李鳴波告訴蕭西風,他從府主殿得到小道消息:咱倆都有可能被調往判官司。
這消息對蕭西風沒什麼影響。成與不成,他都不太在意。
即便成了輪回司副司君大半年,蕭西風對酆都地府的高層也是一無所知。
隻是最近,見過大長老霍枚尼,“認識”了二長老金謐、四長老洪梔荋,蕭西風才算接觸到酆都地府大佬。
這一陣子,他閒著、日日飲茶,偶爾以神識在某些範圍內掃探掃探,偷聽、偷看到一些情況,對酆都府高層的了解稍微全麵了點。
他知道了,豐都府府主姓方,但出外很久了。
一直是葛姓副府主代理府主,主持酆都地府事務。
他還弄清楚了,除了葛副府主,豐都地府有四大長老,分管三大司和府主殿。
自己現在的職務是輪回司副司君,要調動自己,得二長老金謐同意。
一般來說,涉及到副司君級彆的修士調動,必須經過主管長老,那就應該是副府主出麵協調的。
蕭西風道:“聽說判官司更肥,調我過去,我不介意。在哪裡乾活不是乾活?乾差不多的活,享受更好待遇,這個可以。”
李鳴波:“我更加不介意。”
兩位陰修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喝著茶,日子很好打發。
李鳴波道:“西風,你發現沒有,東魏、西魏兩國停戰了,都在做同樣的事?”
“什麼同樣的事?”蕭西風問。他最近還真沒太留意兩國。
“兩件事,搞法一樣。”李鳴波道:“第一,交好南梁;第二,交好柔然。對梁國,他們都是派使者送財物;對柔然,則是和親聯姻。西魏皇帝把皇後休了,娶了柔然公主。東魏也在努力。”
“哦,……”蕭西風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問:“老李,聽說北魏六鎮那時爆發起義,就是因為北方大天災,太後、皇帝、大臣送大量糧食、錢財給柔然可汗,幫他們渡過難關,而不顧六鎮軍民死活。你知不知道這事?”
“知道。”李鳴波道:“我那時參與了豐都府的一些相關運作。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蕭西風:“我聽說,柔然那時的可汗名阿那矽,而現在依然還是他。你看,十幾年過去,北魏皇帝換了多少?還分裂成兩個國家了。可南方梁國皇帝蕭衍、北方柔然可汗阿那矽,一直沒變。這裡麵有沒陰間……”
李鳴波趕緊伸手捂住蕭西風嘴巴,鬼鬼祟祟左右瞅瞅,鬆手後做個噤聲手勢,道:“我參與了一些事。所以知道,你的猜想是真的,但彆說出來。南梁、東西魏統稱中國,這是豐都府地頭;東北崛起了一個大國,名高句麗,屬於扶桑地府;柔然在北方、西北出現了一個更厲害的國家突厥,它們屬於漠北地府管轄;西南有兩個國家:吐穀渾、吐蕃,他們歸天竺地府管。這些國家必須此消、彼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蕭西風認真點點頭。
李鳴波說得沒錯,陰間對氣血丹的需求是沒有儘頭的。
對陽間凡人世界,陰間收割這裡時,就必須給其它地方澆水施肥,讓那裡的莊稼茁壯成長。
這樣才能永遠有韭菜。
蕭西風此時體會出金謐長老前陣子話裡的意思:現在的韭菜是東、西魏,之後是南梁,再後是高句麗……
為陽間凡人哀歎的次數多了,漸漸地,他的感覺一次比一次淡漠。
比如此刻,他和李鳴波談著哪一仗死了多少萬人、陰修收了多少遊魂,有點像是談論撒一網下河,撈了多少魚兒上來,對生靈塗炭的觸痛感,快要沒有了。
……
過了幾天,蕭西風接到高貝曦傳訊:孟天舒司君找他,讓他現在過去。
孟司君衙堂很近,蕭西風轉瞬即至。
長孫葳筧等著他。
見他來了,她上前行禮,小聲道:“二長老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