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秋讓蘇雲暮靠在他的肩膀上,扶他進屋,把他放在外間的榻上。
他關門出去,“予意,我去為公子備衣裳,公子醒來好沐浴更衣。”
“你去便是。”
予秋點一下頭,他看著煞,點點頭走了。
思舟抬眸看向一地的屍體,接著看向煞。
“你可知這些人是何人派來的?”
煞麵具下的麵容陰沉,沙啞的嗓音含著弑殺的冷意“這些不是人。”
思舟皺眉,和思意麵麵相覷“不是人?”
煞看著院子的人,應該說是‘東西。’
“看它們的血。”
七人挑了燈籠過來,明亮的燭光照的院子惡心腥臭。
“綠色?”
“族裡一直對付的東西。”
思舟七人的臉色刷的白透,竟然是這。
“那它們為何對付公子?”
煞冰冷無情的嗓音響起“前段時日少主九人出去,叫一個王將跑了,現在應是附在誰身上,召喚的東西故而多。”
煞皺眉,說了很多話她很不適應,以往二十多年都沒有今日說的話多。
思舟還想再問。
煞冷冷道“回去問少主,有我們在,公子無恙。”
思舟七人放心了,公子的這位暗衛、影衛……算了,看不出來是哪個裡麵的,反正很強。
煞閃身,整個院子靜悄悄的。
思舟搖頭“我們把院子清理乾淨。”
“嗯。”
蝕骨粉一撒,地上的屍體化為齏粉。
念意、念舟、念冬、念寶取了水過來,一遍遍清掃地上的綠血。
快速洗漱一番的予秋濕著一頭的烏發,捧托盤進屋。
將托盤隔在一旁,他出去幫忙撒著蝕骨粉。
嘴裡說著話“念意,我們的毒粉還有多少?”
“按照今晚的人比對,能用到我們回京城。”
“那就好。”
念意知道他擔心什麼,無非是怕毒粉不夠用。
“還有一點,弄完就休息。明日要早早的喚公子起床。”
“嗯。”
終於,院子弄完後。
予秋看著他們累的滿頭大汗,“我為你們燒好了水,快去沐浴。”
“謝謝予秋。”
予秋彎眸,晶瑩剔透的黑眸宛如一汪潭水裡入了一方泉眼。
“趕快去。”
“這就去。”
予秋看著他們跑遠的動作,搖頭輕笑。
蘇雲暮在將近寅時醒來,借著屋裡燃著的燭光,撐著頭疼的身體拿過托盤走進浴室。
半個時辰過去,濕漉漉的及地烏發滴了滿地的水珠,折射出凜冽的光。
等他走到床邊,濕漉的烏發不見晶瑩的水珠。
蘇雲暮抬起白皙的手撫上額頭,頭暈乎乎的,躺在床上被子一蓋,閉上澀疼的眼睛讓極儘疲憊的自己睡過去。
大殿,鳳清鸞臉色陰沉,身為帝王的不怒自威使大殿裡的人噤若寒蟬,瑟瑟抖動。
百官心中猜測著聖上看到了什麼,臉色如此難看。
極其寂靜的環境中,鳳清鸞陡然發怒,兩份折子看完是她,拿起桌子上的折子扔在了大殿中間。
“放肆,實在是放肆。仗著天高皇帝遠,就不把朕放在眼裡。”
眾人跪下“聖上息怒。”
“你們自己看。息怒?朕如何息怒?”
程燕膝行過去,撿起兩份折子一句句看著,很快,看完了兩份折子,她便知道了怎麼回事。
拿著折子的手一鬆,深深伏首“聖上息怒。”
鳳清鸞臉色當即再沉,冷然說出的似有怪罪她們不實之意“息怒?每每有了事情,你們都會讓朕息怒。莫非隻會說這一句不成?坐著的位置若是不想坐,早早的遞上請辭折子便是。”
請辭折子,辭官?百官的臉色蹭的一下黑沉的難看。
她們好不容易坐在這個位置上,怎麼都不能辭官啊!
伏首長跪不起“聖上明察秋毫,臣等所不能及,還望聖上息怒。”
鳳清鸞當即拿了折子砸了下去,她最不想聽見的就是息怒。
事情最不好,她如何息怒?事情做的好,她還用動怒?
不由得,她看向鳳清宸,尊貴無比的身份,風華絕代並無雙的王爺,還好有她在,否則朝中一群不知是真聽不出好話還是打馬虎的人,她真的會忍不住把她們的官職擼掉。
隨即快刀斬亂麻道“此事交給左、右二相去辦,辦好了朕有賞,辦不好,把身下的位置騰出來,鳳衍大把的好管去做,能為朕分憂。”
程燕與南宮秋聽的都是頭皮發麻,聖上的意思是她不是說笑的,辦不好直接騰出位置。
一想那些忠於聖上的人對聖上言聽計從,處處讓聖上省心,越發會激出聖上強烈的對比之心,愈發覺得她們是廢物。
大半輩子都死磕了這一個位置,若是無了,結仇的仇家立即會忍不住上來反撲,得不償失。
鳳清鸞黑著臉睨著她們,“朕給你們十日,完不成回京趕快的請辭折子。”
程燕與南宮秋恭敬的應道“是。”
不應下又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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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清鸞稍微滿意些,隻是,她看向了鳳清宸。
柳、桃二城的事情清宸做的很好悉了,現今讓人處理這件事,是不是對她不好?
鳳清宸妖孽的臉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一點神色情緒。
鳳清鸞幽幽歎息,“三公四侯留下。”
百官起身,聖上如此說書要退朝。
她們很有自覺的出去。
正在這時,一個赤青色宮服的人跑進來,貼進奴瑩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奴瑩聽的錯愕不已,身為聖上的貼身內侍,露出如此神態已然是失禮。
她看向未走的百官,又看向聖上與玉衍王爺。
緩緩點頭,悄聲對著稟報的人道“你下去自去領賞。”
“是。”
奴瑩進前去,俯身耳語道“聖上,下譽國的人已到兵彮城。
鳳清鸞剛有轉變的臉色頓時又一黑“兵彮城?”
“正是。”
鳳清思量著,一時間未開口。
下麵的人自是感受到了不必尋常的氣氛,“怎麼回事?”
“好像是出了大事。”
“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說的是。”
聽到這話的人暗罵一句老狐狸,聞到了騷味比誰都跑得快。
鳳清宸依然一身慵懶華貴的姿態,聽到蘇下譽國的人已到兵彮城,依舊無動於衷,仿佛世間萬物與她無關。
鳳清鸞看向下麵未走的人,鳳目不由得一眯,“下譽國的使團已到兵彮城,你們以為如何?”
一眾人皺眉,“這……”
她們才到獵場無幾日,下譽國的使團就到了兵彮城,如果說不是針對她們來的,她們都不信。
心下又有著彆樣的心思,說不準是湊巧?
白焰沉聲道“來者是客,本就是鳳衍的封地成王開國,莫非來到真正的皇朝帝國,還擺起架子不成。
等她們到京城把驛館分給她們,要是好好上的不必理會她們,要是搗亂,打回去,正好可以收回鳳衍的土地。”
她這話說的肯定,皇朝不怕人,可若是有人來擾,打回去便是,臉色是給人看的,如實不懂得看臉色還開什麼國,簡直是笑話。
鳳清鸞陰沉的鳳目一抹笑意欣慰閃過,這才是為鳳衍出謀劃策的人,文官如何,武將又如何?
朝中缺的就是這麼爽快有氣魄的人,膽敢於庶子生寒煙。
文官文縐縐的,雖不乏有耿直氣魄的人,終是被磨平了棱角,自己撐不起來。
剩下的,一群有各自小心思的老狐狸。
“焰公說的極是。”
“是啊。聖上,就要與焰公說的一般五二。”
內訌是內訌,外敵是外敵,她們一向分的清楚輕緩重急,自己的事怎麼鬥都行,絕不能叫外人看笑話。
這話說的還算是體貼,鳳清鸞稍平了臉色,還是顧全大局的。
眾人都投入到了下譽國來的消息中,連上麵人的臉色都顧不上。
鳳清鸞給奴瑩一個眼神。
奴瑩心領神會“三公四侯留下,退朝。”
眾人的討論聲忽然落下,愣怔過來紛紛跪地,“臣恭送聖上。”
等到人都走完,隻餘下三公四侯,還有闔目歇神的鳳清宸。
鳳清鸞沒有說話,誰都不敢驚擾了她。
半個時辰過去,三公四侯站著並無不滿之色,反而是替鳳清宸擔憂。
玉衍王爺是不是太累?本是尊貴華貴的人卻在夜半還在大殿聽百官嘰嘰喳喳,沒有一句說到點子上的。
鳳清宸緩緩睜開深邃幽深的鳳眸,濃密的睫羽透露出冷意。
鳳眸一抬,看到幾位在殿中站著的幾人,“給幾位大人賜座。”
奴瑩聽到急忙出去,找來人搬來座椅。
“謝王爺。”
鳳清鸞側目看看鳳清宸,抬眸看向坐著的七人。
“幾位愛卿可否做好了為鳳衍征戰沙場的準備?”
她的鳳目帶著些許的暖意,下麵坐著的七人一直為鳳衍儘心儘責,她即使身為帝王,也是對幾位心有熟稔的。
白焰笑道“聖上不是早就知道。”
鳳清鸞亦是笑,威嚴的麵容上宛若鐵上開了花,“如此就好。”
鳳清宸沒有說話,鳳清鸞依然把話扔到她那裡去“清宸還有什麼話吩咐?”
鳳清宸深邃的鳳眸裡平靜冷淡,沒有人看的分明她的意思。
“四公缺了一位,幾位覺得誰堪當大任?”
白焰率先與盛蝶麵麵相覷,這……
“隻憑王爺做主。”
“本王聽聽你們的意見。”
王爺都開口了,不說話是不行了。
司徒庭沉思片刻,緩聲說道“臣麾下有一副將,名為念之,驍勇善戰,善用長槍,每發無虛,馬上可取敵將首級,馬下可以一敵百。”
鳳清宸清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定國公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