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啟奏陛下,甘州都督張寶相五百裡加急!”
李德手捧圓形布袋包裹的筒狀物,快步來到李世民座位旁恭敬遞上。
甘州位於河西走廊中段,西域商道必經之地,相距長安約一千九百裡地,正好屬於伊吾與長安的中點。
沿途每隔三十或五十裡一驛,用於傳遞官文或緊急軍情。
邊疆守將或都督,遇緊急軍情可啟用八百裡加急,尋常入京情報隻能五百裡加急。
換馬不換人,日行五百裡。
李世民接過圓筒,解開布袋束口,裡麵是一個加蓋子的竹筒。
仔細檢查一番,發現竹筒未加臘封,由此推斷並非緊急軍情或者密函。
李世民察覺到吃完早餐的蘇塵,正一臉好奇的盯著竹筒看。
“好嘞,我瞅瞅!”蘇塵起身擦了擦手,快步走到李世民身旁。
他還沒見過邊關五百裡加急文書。
“喲,還有一個小竹筒!”蘇塵擰開竹筒蓋,又倒出一個小竹筒。
小竹筒密封做得很好,蓋子夾了一層熟牛皮,能起到防水效果。
蘇塵用力一擰,拍打竹筒倒出一個卷軸。
“嗯~哼~!”
清了清嗓子,展開由三張新式白紙卷成的卷軸,分清哪一張是開頭開始念。
長樂公主擔心蘇塵識字不全來到他身旁,壓低蘇塵手臂一同觀看奏報。
“臣,甘州督都張寶相頓首叩拜!
謹奏聖天子陛下:
貞觀四年七月乙亥,戍卒飛騎來報,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遣其子大度設,率使團五千餘人,牛羊馬匹各萬餘,滯留甘州北境赤水原。
使團旌旗蔽日,駝馬連綿三十餘裡,然糧秣儘竭,部眾麵有菜色。
臣親率輕騎往視,大度設一行卸甲解刀,頓首陳情:
薛延陀舉族震怖於天軍神器,夷男可汗夜夢雷炎墜帳,驚悸成疾。
今特命其子攜金帳寶器三十車、良馬五千、白駝千峰、貂皮五千領,欲效呼韓邪單於,永為大唐北藩。
然使團規模浩大,借西域而道遠,今糧草已斷三日,牲畜倒斃逾千。
大度設再三懇請,資以糧草,以使順利進京謝罪複獻貢。
臣觀其部眾雖饑饉困頓,然隊列嚴整,胡騎精銳皆隱於陣中,不可不防。
臣已調甘州衛三千精騎扼守酒泉,隴右道輜重暫扣肅州。
薛延陀使團五千之眾,遠超常例,若縱其入關,恐生肘腋之變,若拒之塞外,又失懷柔之機。”
蘇塵越念越覺得不對勁,放下急奏看向李世民,“陛下,你之前沒有通知沿途各個關隘放行嗎?”
六月上旬薛仁貴從西域返京途中,在伊吾附近遇到薛延陀使團,回到長安後向李世民作了彙報。
李世民緩緩轉頭看向並肩而立的兩人,淡淡開口:“明日出發西域,你二人騎馬而行,且看你們一月能行幾裡地!”
蘇塵和長樂公主對視一眼,好像明白了李世民話中之意。
沒有加急的朝廷文書,按照正常信使傳遞速度,一個月差不多剛好能走出河西走廊。
“了解了!”蘇塵比劃了一個手勢,繼續念張寶相的加急奏報。
奏報中大多都是失去時效的消息,薛延使團信息李世民早已儘數掌握。
“伏惟聖裁:
其一,可許其精簡使團至五百人入京耶?
其二,可否開甘州平倉濟其急困?
其三,宜遣何將率軍押送?
邊關星火,事關戎狄向背,臣甲胄在身,不敢專擅,特遣驍騎校尉陳政五百裡加急馳奏!
赤水原距長安二千一百裡,使團日耗糧百餘石,伏乞陛下速降明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