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申時許。
中秋節前一天,席設甘露殿李世民宴請群臣。
牛、羊、豬三牲齊備筵席菜肴頗豐,兩人一席。
“諸位愛卿操勞國事,值此佳節之際,朕與諸卿舉杯共飲一斛!”席開半刻鐘,君臣舉杯豪飲。
一斛十鬥,甘露殿三十幾位大臣喝完皆可微醺而不醉。
“臣等多謝陛下賜宴,敬陛下!”
一杯二兩禦液酒下肚,殿內嘶哈聲四起。
李世民滿飲一杯,心思忽然飄向數千裡之遙的西域,搖頭笑了笑示意眾臣開席。
“諸位愛卿請起筷,無需拘禮!”
眾臣道謝,自斟自飲品嘗豐盛佳肴。
李世民收回思緒,拿起玉箸品嘗案前精致菜肴。
身旁照應的李德為李世民倒滿杯中酒,眼角餘光時常瞥向甘露殿大殿門口。
李世民入席不到百息,太極殿機要處秘書便帶著一份超長‘急電’來報。
正巧碰上皇帝與大臣宴席開場敬酒。
李德默默無聲走向大殿門口。
機要秘書呈兩張紙的電文,“總管,陰山遠征軍旅部分來急報!”
李德接過電文快速瀏覽,僅僅看了兩行文,而後趨步返回殿內。
腳步很匆忙。
機要秘書並未離去,默默等候在殿門口,以便李世民下達回電內容。
“陛下,陰山駐軍來電!”
李世民夾菜動作稍有停頓,隨口吩咐道:“嗯,念來!”
“喏!”李德猶豫幾息,在李世民座位側旁跪坐下來端詳電文。
這不是一份普通電報,由遠征軍駐陰山旅部完整抄送,東突厥頡利可汗寫給李世民的奏請。
發報員耗時兩個小時才發完。
同理,太極殿收報也花費了兩個多小時。
說來也奇怪,頡利可汗至今從未離開陰山返回牙帳定襄,期間派人召喚過一次突利可汗前來陰山議事。
令其代為處理牙帳事務,並密切留意草原各部落首領動靜,萬勿縱兵襲攏大唐邊境城池。
眼見李德遲遲不發聲,李世民嘴裡嚼著食物疑惑轉頭看去。
“嗯?陰山發電報,為何占據兩張紙?”
“啟奏陛下,此電報實則乃頡利可汗向陛下上書請奏,有關……”李德恭敬作答,雙手奉上超長電文。
“哦?朕倒要看看,頡利老頭何事請奏!”李世民饒有興致笑了笑,下放玉箸擦了擦嘴角。
仔細禦覽頡利可汗的書信。
眾臣停下飲酒品肴,屏息凝神觀察首座上李世民的表情變化。
“嗯?”
看完頡利的書信,李世民眼神之中充滿驚訝更多的是疑惑,手指敲案台邊緣細細思量。
一聲聲敲擊,如同捶在眾臣胸口,甘露殿氣氛霎時變得有些凝重。
十數息過後,李世民將頡利可汗書信遞出,“克明!”
房謀杜斷,房玄齡外出公乾未歸,李世民示意杜如晦當眾念出書信。
杜如晦迅速起身,恭敬一禮接過。
立於李世民側前方,緩緩念出:
“漠北阿史那咄苾,謹呈唐皇陛下:
承蒙陛下仁德遍澤草原,星象預警賜告白災之兆,許我部南遷避災,使得漠北百萬民眾,三十萬牲畜得以周全。
更遣神兵,助頡利退薛延陀複我故地。
火炮之威,實非人力可為,頡利每當思之,未嘗不汗透重衣!
今西域諸蕃儘歸天朝,實乃天命所歸,人心所向。薛延陀七萬鐵騎儘役唐軍,夷男驚懼遣使長安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