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把青菜放進竹筐,蹲下來幫著摘菜根:“李奶奶兒子出差了,她自己煮不動粥嘛。對了傻柱哥,剛才許大茂說電視台的人明天真要來?還帶著攝像機?”
“可不是嘛,”傻柱往灶膛裡又塞了根木柴,“那小子下午跑超市借了塊‘文明示範戶’的牌子,非要釘在院門上頭,說拍出來好看。我瞅著懸,咱院這牆皮掉得七零八落的,拍出來怕是像個破落戶。”
槐花“噗嗤”笑了:“許大茂就愛整這些虛的。其實我覺得咱院這樣挺好,王爺爺的竹椅在牆根曬著太陽,張奶奶的針線笸籮擺在廊下,多實在。”她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往院外跑,“我去叫小寶和弟弟回來,彆在胡同口瘋玩了,湯要好了。”
院門口的老槐樹下,小寶正和弟弟用彈弓打樹上的知了殼,彈丸是曬乾的泥球,打在樹乾上“篤篤”響。弟弟舉著個玻璃罐,裡麵已經裝了三隻,透明的翅膀在罐子裡撲騰,映著夕陽閃銀光。
“再打一隻就夠五隻了!”小寶眯著眼瞄準,彈弓皮筋拉得老長,“王爺爺說知了殼能入藥,攢夠一串能換糖吃。”
弟弟踮著腳往樹上瞅,手指著最高的枝椏:“那兒有隻大的!比罐子裡的都胖!”
槐花跑過來時,正撞見小寶的泥球打偏了,“啪”地砸在路過的三大爺背上。三大爺“哎喲”一聲,轉過身看見倆孩子,手裡的算盤珠子打得更響了:“小兔崽子,我這新做的的確良褂子!沾了泥得用汽油洗,一瓶汽油兩塊三,這賬得記在你倆頭上——小寶欠五毛,你弟欠一毛五,回頭讓你爹給我捎過來。”
弟弟嚇得往小寶身後躲,小寶梗著脖子:“憑啥我多?那泥球是我揉的,但瞄準的是你弟!”
“我不管,誰打的算誰的,這叫‘行為連帶責任’。”三大爺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算盤打得“劈裡啪啦”,“加上昨天你倆偷摘我家的葡萄,一串葡萄八兩,市價一斤一塊二,折算下來九毛六……”
“三大爺!”槐花趕緊拉住他,“彆算啦,他倆不懂事,我替他們給您買瓶汽油就是。快帶弟弟回家,雞湯都要熬爛了。”
小寶還想爭辯,被槐花拽著胳膊就走,弟弟拎著玻璃罐跟在後麵,罐子裡的知了殼碰撞著響,像串小鈴鐺。三大爺在後麵喊:“記著啊,汽油要‘燈塔牌’的,彆買雜牌子!”
回到院裡時,許大茂正踩著梯子往院門上釘那塊“文明示範戶”的牌子,鐵皮邊緣刮到牆皮,簌簌往下掉灰。遠娃站在底下扶著梯子,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你輕點釘,這門框都快被你鑿穿了。”
“懂啥,這叫‘門麵功夫’,電視台拍出來,咱院也能露露臉。”許大茂錘了最後一釘子,跳下來拍著手,“咋樣,精神不?”
遠娃媳婦端著碗筷從屋裡出來,笑著搖頭:“也就你能折騰。快下來吧,張爺爺都把桌子擺好了,就等你們這倆‘大忙人’了。”
院裡的石桌被擦得鋥亮,擺著四碟小菜:醃黃瓜切得勻勻的,醬蘿卜條碼成小丘,還有盤炸花生和拌木耳,油光鋥亮的。中間是那鍋雞湯,黃澄澄的油花浮在上麵,飄著幾片翠綠的香菜,香得人直咽口水。
張爺爺坐在上首,手裡轉著個油亮的核桃,看見孩子們進來,笑著招手:“快坐快坐,傻柱這雞湯燉得,隔著院牆都能聞見香。”
張奶奶給小寶和弟弟各盛了碗湯,雞湯上漂著個圓滾滾的雞腿:“小寶多吃點,看你下午跑的,褂子都濕透了。”又給弟弟夾了塊雞肝,“這個補眼睛,你上課總看黑板,得多吃點。”
三大爺最後一個坐下,剛坐穩就掏出個小本子:“咱先說好,今晚這頓飯得aa製。傻柱的雞是自家養的,算五塊;遠娃媳婦的醃黃瓜,成本兩毛;張奶奶的柴禾是撿的,不算錢……”他筆尖在紙上劃拉著,“每人攤一塊三毛二,回頭記得給我啊。”
“三大爺,吃飯呢!”遠娃笑著把他的本子合上,“今兒我請客,算給明天電視台來的人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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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立刻接話:“我讚助兩瓶汽水!剛從供銷社批的,橘子味的!”說著就跑去牆角搬汽水,綠玻璃瓶在他懷裡叮當作響。
傻柱把燉得脫骨的雞肉拆下來,往孩子們碗裡分:“彆聽三大爺的,他就是改不了這毛病。來,小寶,這雞翅膀給你,啃著方便。”
小寶捧著碗,啃了口雞翅,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流,含糊不清地說:“明天電視台的人,會拍咱吃飯嗎?我想讓我媽在電視上看見我。”
他娘去年去外地打工,快一年沒回來了,臨走時說等他上電視了,就請假回來。這話小寶記了大半年,天天盼著有機會能上回電視。
張奶奶聽見了,往他碗裡又添了塊雞肉:“會的,肯定會拍。咱小寶長得俊,上了電視,你娘一準能看見。”
弟弟也湊過來:“我也想上電視,我要告訴娘,我在新學校認識了好多朋友。”
遠娃媳婦摸了摸倆孩子的頭:“都能上,咱院的孩子個個都精神,拍出來保準好看。”
許大茂擰開汽水瓶,“嘭”的一聲,氣泡往上冒,濺出點甜水在桌上。“來,乾杯!”他舉著瓶子,“預祝咱院明天上電視,火遍全城!”
“乾杯!”孩子們舉著碗,雞湯在碗裡晃出小漣漪,碰在一起的聲音,比汽水的氣泡還熱鬨。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許大茂就扛著攝像機在院裡轉,鏡頭對著沾著露水的牽牛花拍了半天,嘴裡還念叨:“這晨露,這花苞,拍出來絕對有詩意。”
張爺爺背著個竹筐往外走,筐裡裝著把小鏟子:“我去後山坡挖點野菜,中午給孩子們做薺菜餃子。”許大茂的鏡頭立刻跟過去,“張爺爺,您慢點走,回頭我給您剪段‘山間尋味’的鏡頭,準能感動觀眾。”
張爺爺笑罵:“彆跟拍了,再拍我把你鏡頭蓋給掀了。”
槐花和弟弟背著書包準備上學,路過許大茂身邊時,被他一把拉住:“來來來,拍個‘上學路’的片段,就走慢點,笑著點。”
槐花拉著弟弟的手,慢慢往院外走,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灑了些光斑,弟弟的書包上掛著個小鈴鐺,走一步響一下。許大茂舉著攝像機跟在後麵,嘴裡不停念叨:“再自然點,對,槐花你回頭衝弟弟笑一個……完美!”
走到胡同口,正碰見王奶奶挎著個籃子,裡麵裝著剛蒸的糖包。“喲,拍電視呢?”王奶奶笑眯眯地把個糖包塞給弟弟,“拿著路上吃,甜絲絲的。”
許大茂趕緊把鏡頭轉過去:“王奶奶,您說兩句祝福的話唄?就祝咱院越來越好。”
王奶奶對著鏡頭,笑得滿臉褶子:“祝咱院的老的少的,都平平安安,吃嘛嘛香!”說完又覺得太俗,補了句,“跟這糖包似的,日子過得甜甜糯糯的!”
攝像機“滋滋”轉著,把這畫麵收了進去。
送走槐花和弟弟,許大茂又扛著攝像機往傻柱的廚房鑽。傻柱正蹲在灶前燒火,鍋裡煮著薺菜,綠油油的菜葉子在水裡翻卷。
“傻柱哥,說說你這餃子餡咋調的?”許大茂把鏡頭對著鍋,“給觀眾透個秘方唄。”
傻柱往灶裡添了把柴:“哪有啥秘方,就是薺菜焯水擠乾,拌點肉末,加勺香油,再撒把蝦皮——關鍵是薺菜得新鮮,今早張爺爺剛挖的,帶著土腥味呢。”
“這土腥味就是靈魂啊!”許大茂感慨著,鏡頭掃過牆上掛的乾辣椒串,“您這廚房看著真有生活氣,比飯店後廚接地氣多了。”
傻柱笑了:“飯店哪有咱這實在,咱這餃子,每個裡都得包顆蝦仁,咬開能看見紅的,鮮著呢。”
正說著,遠娃媳婦端著盆麵粉進來:“麵醒好了,開始擀皮不?”她手上沾著麵粉,在圍裙上蹭了蹭,“許大茂,彆總對著鍋拍,拍我擀皮唄,我這手法,我媽教的,說是‘轉著擀,皮薄邊勻’。”
許大茂立刻把鏡頭轉過去:“得嘞!這傳統手藝必須拍!家人們看仔細了,這才是真正的手工餃子皮,比機器壓的有嚼勁!”
遠娃媳婦左手轉著麵團,右手持擀麵杖,麵團在她手裡轉著圈,漸漸變成張圓圓的薄皮,邊緣帶著自然的波浪紋。“看,這樣包出來的餃子,邊厚底薄,煮的時候不容易破。”她拿起張皮,舀了勺餡放在中間,雙手一捏,餃子就站成了個圓鼓鼓的小元寶。
許大茂的鏡頭懟得很近,連她指尖沾的麵粉都拍得清清楚楚。“絕了!這手藝比飯店的師傅還厲害!”他嘖嘖稱奇,“家人們看到沒,這才叫過日子的樣子,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擺盤,是實打實的香!”
上午十點,電視台的人果然來了,扛著大攝像機,還跟著個舉話筒的記者,姑娘紮著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各位街坊鄰居好,我們是《城市裡的煙火氣》節目組的,今天來記錄下咱們院的日常,大家該乾啥乾啥,不用拘謹哈。”
許大茂趕緊把那塊“文明示範戶”的牌子又擦了擦,指揮著:“張爺爺,您往竹椅上坐,手裡拿個蒲扇,就像平時納涼那樣。三大爺,您把算盤拿出來,假裝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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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爺爺揮了揮蒲扇,沒好氣地說:“裝啥裝,我平時納涼可不端著,得把鞋脫了,光腳踩涼席才舒坦。”說著就把布鞋蹬掉,光腳往竹椅上一翹,蒲扇“啪嗒”拍在腿上,活脫脫平時那模樣。
記者姑娘“噗嗤”笑了:“這樣就挺好,真實最打動人。”她舉著話筒走到三大爺桌邊,“大爺,您這是算啥賬呢?”
三大爺推了推眼鏡,算盤打得飛快:“算咱院這月的開銷——傻柱買了隻雞十五塊,遠娃媳婦扯了塊布做圍裙八塊五,許大茂的汽水瓶子賣了三毛……”
“您這賬記得可真細。”記者笑著說。
“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三大爺頭也不抬,“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日子才能過得長久。”
鏡頭轉到廚房,傻柱和遠娃媳婦正圍著案板包餃子,薺菜餡的清香飄得滿院都是。記者湊過去:“這薺菜看著真新鮮,是自己挖的嗎?”
“張爺爺一早去後山挖的,帶著露水呢。”遠娃媳婦捏著餃子邊,指尖捏出好看的褶,“城裡少見這麼嫩的薺菜,包成餃子,一口下去全是春天的味兒。”
傻柱往灶裡添柴,火苗把他的臉映得紅亮:“等會兒煮好了,你也嘗嘗,保準比速凍餃子香十倍。”
院門口忽然熱鬨起來,槐花和弟弟放學回來了,後麵跟著小寶,三個孩子手裡都舉著獎狀,像舉著麵小旗子。“我們得獎狀啦!”弟弟舉著“三好學生”的獎狀衝進院,差點撞到攝像機。
記者眼睛一亮,趕緊跟過去:“小朋友,能給我看看嗎?”
弟弟把獎狀遞過去,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老師說我上課認真,作業也寫得好。”槐花也把自己的“繪畫比賽一等獎”獎狀展開,上麵畫著院裡的牽牛花,藤蔓纏纏繞繞,畫得活靈活現。
小寶的獎狀是“運動小能手”,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跑步得了第一,老師說我跑得快,像小豹子。”
記者看著三張獎狀,笑著說:“咱院的孩子真是文武雙全啊!張奶奶,您平時是不是總給他們打氣?”
張奶奶正坐在廊下穿針線,聽見這話,抬頭笑:“孩子們自己爭氣,咱做長輩的,就做好後勤——槐花愛畫畫,我就多買幾張畫紙;弟弟愛看書,我就把老花鏡借他用;小寶愛跑,我就天天給他煮雞蛋,補力氣。”
她穿好線,開始納鞋底,銀針在布麵上穿梭:“你看這鞋底,我納得密不透風,孩子們跑再多路,腳也不疼。”
攝像機緩緩掃過院子:張爺爺光腳翹在竹椅上扇蒲扇,三大爺對著算盤念念有詞,傻柱在廚房門口添柴,遠娃媳婦的餃子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齊齊,孩子們舉著獎狀在院裡蹦跳,張奶奶的銀針在陽光下閃著亮……
記者姑娘看著這一幕,輕聲對攝像說:“就這麼拍,不用多說話,這畫麵本身就夠暖了。”
中午吃餃子的時候,院裡擺了兩桌,攝像機架在角落,悄悄記錄著。傻柱端上一大盆餃子,熱氣騰騰的,薺菜的清香混著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來,電視台的小姑娘,快嘗嘗!”張爺爺招呼著,夾了個餃子放進她碗裡,“涼了就不好吃了。”
記者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哇,這薺菜好鮮!一點都不澀,肉香和菜香混得剛剛好。”
傻柱得意地笑:“那是,我拌餡的時候加了點蝦油,提鮮!”
許大茂舉著汽水站起來:“咱敬一個吧!祝咱院上電視火出圈,也祝大家日子像這餃子一樣,圓圓滿滿!”
“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孩子們的笑聲比汽水的氣泡還多。
小寶突然想起什麼,舉著餃子跑到攝像機前,大聲說:“媽!我上電視啦!你看見沒?我還得了獎狀呢!”說完又跑回來,埋頭吃餃子,嘴角沾著點餡,像隻偷吃得意的小花貓。
弟弟湊到他身邊,也對著攝像機喊:“娘,我在新學校很好,老師同學都對我好!”
槐花沒說話,隻是對著鏡頭笑了笑,把自己碗裡的蝦仁夾給小寶,又給弟弟添了勺醋——她知道,娘看節目時,一定能看懂她眼裡的話。
三大爺吃得最慢,邊吃邊算:“這餃子成本三塊八,汽水兩塊五,總共花了六塊三,十二個人吃,人均五毛二……”沒人理他,大家的笑聲早就蓋過了算盤聲。
午後,電視台的人要走了,記者姑娘握著張奶奶的手說:“奶奶,您這院太有味道了,比我們拍過的好多網紅打卡地都實在。”
張奶奶送他們到門口,塞了袋剛炒的南瓜子:“路上吃,解悶。”
攝像機最後掃了眼院裡的老槐樹,樹影婆娑,樹下的竹椅還晃著,灶台上的鍋還冒著熱氣,一切都和平時沒兩樣,卻又好像被什麼東西鍍上了層暖光。
許大茂扛著他的小攝像機,追著問:“啥時候能播啊?我好通知親戚朋友看!”
記者回頭笑:“下周六晚八點,記得準時守著電視啊!”
日子還是照樣過。第二天一早,張爺爺照舊去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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