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角度看問題,對沙氏兄弟而言,方均何嘗不是一個危險因素。
方均如果和他們的關係進一步惡化,或者不怕他們的脅迫,又或者走到同歸於儘的那一步,有很大可能泄露沙氏兄弟盜取扶家萬年靈乳的秘事。
想到這裡,方均感到不寒而栗。
他分明已經站在懸崖上,隻要時間一到,他隨時有可能摔下萬丈懸崖,粉身碎骨。
方均心中產生一種很強的緊迫感。
他感覺,沙毋天遲早會對他下手,時間很可能是明年的海珠島“鬥法大會”結束。
因為,對於沙氏兄弟而言,到那個時候,方均的最大利用價值已經用完。
方均很清楚,沙毋天會怎麼對付一個已經沒有多大利用價值,卻具備很強的危險性的人。
換句話說,如果在海珠島“鬥法大會”結束之前,方均不能成功逃脫,或者無法借助他人之手除掉沙氏兄弟,那麼,等待他的,可能隻有一死。
方均正在憂心未來之事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門。
他探出神識,發現來人竟然是馮芷盈!
馮芷盈站在門外,麵色蒼白,美目泛紅,顯然剛剛哭過一場。
她的發絲略顯淩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被淚水打濕。
她的雙手緊握在一起,手指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整個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方均閉上眼睛,並沒有馬上做出開門的決定。
他不知道去開門,會導致什麼不可預知的後果。
就在方均思索之時,門外又響起兩聲敲門聲。
方均睜開眼睛,已經做出開門的決定。
【小時候父親就教導過我,“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我永遠都隻懂得“明哲保身”,隻求苟活,永遠都小心翼翼,畏手畏腳,這樣的人生就算活一千年,一萬年,又有什麼意義?我攀登大道又有什麼意義?】
方均起身打開房門,看到馮芷盈站在門外。
馮芷盈抬頭看向方均,美目中閃爍著恐懼與無助,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方……方師……方道友,我……我害怕,能不能讓我在你的客房裡待一會兒……”
方均見馮芷盈糾正了“方師弟”的說法,心中頓時知道,馮芷盈此來肯定經過一番思考,並非貿然前來。
三位元嬰修士可能都沒睡著,馮芷盈絕對不會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於是,方均連忙側身,指向客房內:
“馮仙子,請進。”
方均等馮芷盈走進房間後,特意稍微等一下,見沒有傳音傳來,這才關上門。
馮芷盈進來後,自顧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環抱在胸前,眼淚再次滑落,沿著臉頰緩緩流淌,滴落在衣襟上。
這是本城最大的客棧,除非元嬰修士暴力破門,否則對話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兩人關著門談話,不用擔心被沙氏兄弟和封怨老怪聽去。
不過,方均並沒有馬上開口,知道此時的馮芷盈最需要的不是問話,而是陪伴。
他給馮芷盈倒上一杯茶水,打算等馮芷盈情緒穩定後再說話。
馮芷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數十息後,情緒的確穩定下來。
方均察言觀色,這才問道:“馮師姐,你沒事吧?”
“沒事。封怨想強迫我……我寧死不從,並且以自儘為威脅,他還是怕了……謝謝你,方均。我知道你剛才在我的客房外麵。”馮芷盈回答道。
“當初我們在寒江城分開之後,你不是去了臨西溫域嗎?怎麼會……”方均問道。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