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彥茂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方均和馮芷盈見此，並沒有催促什麼。
片刻之後，廖彥茂又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儘是決絕之色，重重歎息一聲，看向廖光智，一字一句地說道：
“光智，你先走一步，二叔隨後就到。”
廖光智聽到二叔的話，身體猛地一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抬起頭，聲音顫抖地說道：
“二叔……這都是侄兒的錯。如果不是我發現畢方，家主就不會前往黑風山，也就不會得罪方前輩，也就不會有我們後來為了報仇而謀害方前輩的事……我對不起廖家，對不起死去的家主，也對不起您……”
方均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如同被一塊巨石壓住，感到十分沉重。
不過，心情沉重歸心情沉重，他還是強忍著關注著情況。
越是到這個時候，越是容易出現意外。
他必須防範一些意外的發生——比如廖彥茂、廖光智突然失控，綁架甚至傷害馮師姐。
好在他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
廖彥茂強忍著內心的悲痛，說道：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說的，我們能用自己的死換來整個廖家的安全，也算是死得其所。你這就去吧！”
他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廖光智聽了二叔的話，身體顫抖起來。
他緩緩地向廖彥茂連磕三個響頭，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地上，那沉悶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清晰，敲在了方均的心上。
廖光智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滾落，滴落在滾燙的地麵上，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磕完頭後，廖光智緩緩起身，眼神變得空洞而決絕。
他看著廖彥茂，聲音顫抖，大聲喊了一聲：
“二叔，侄兒先走一步！”
說完，他抬起手掌，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天靈蓋狠狠打下。
隻聽“咚”的一聲，廖光智仰麵緩緩倒下。
他的雙眼依然睜著，仿佛還在注視著廖彥茂，隻是眼中的光芒已經散去。
“咚”的一聲，他的身體倒在地上。
廖彥茂看著侄兒倒下的身影，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變化，隻是雙眼變得晶瑩起來。
他走向廖光智倒下的地方，蹲下身子，伸出手觸摸侄兒的臉龐，動作極慢極輕。
仿佛廖光智此刻並沒有死去，而是睡著了一般。
廖彥茂微微一閉眼，迅速彆過頭去，生怕落下來的幾滴淚水，滴在侄兒身上。
方均心情愈發沉重起來，甚至不忍看下去。
馮芷盈則麵無表情地觀察著廖彥茂的一舉一動，但並沒有催促他做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廖彥茂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方均和馮芷盈，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悲傷。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廖家之人以性命踐行諾言，希望兩位也能遵守諾言，放我們廖家其他人一馬！”
他說話的語氣雖然平靜，但語速緩慢，仿佛說出這句話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馮芷盈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說道：
“你放心，隻要廖家不做威脅我們的事，我們絕對不會對付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