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梓睿死活要獨自去“曆練”。
閔翊銘說了,他師父很小就帶著他四處遊曆,這次更是讓他獨自去映月坊市報名。
都是風華正茂少年郎,誰還沒個仗劍走天涯的夢了?
經過反複拉扯,最終還是武梓睿和閔翊銘結伴同行。
兩個少年郎,又有差不多的經曆,如今更是成了盟友,自然很快就成為了無話不說的朋友。
武梓睿特彆好奇閔翊銘是怎麼控製於氏說真話的,不過武梓睿並沒有開口詢問。
朋友之間,也是要有邊界感的。
誰還沒個秘密了。
更何況,這種本事可能還牽涉到對方師門,自然是不能亂打聽的。
倒是閔翊銘,知道武梓睿好奇。而且,這也的確沒什麼好隱瞞的,就告訴了武梓睿,是一種致幻藥。
當然,他也不會事無巨細的都跟武梓睿說。
隻是,心底對於林爺爺的感激更深了。林爺爺不僅救了他,還幫他報仇,給母親一個交代,沒讓母親死得不明不白。
他,想林爺爺了。
那天,林鶴年塞給閔翊銘一個油紙包:“去府城最大的藥鋪,找掌櫃杜淄?換一兩‘雪上一枝蒿’。”
紙包打開,裡頭是曬乾的斷腸草粉末,混著幾粒晶瑩的晶體——那是從砒霜、鶴頂紅、見血封喉等幾種劇毒之物中提煉出的精毒,在《萬毒殘經》中稱作\"霜鶴血精\"。
\"下月十五,國師殿外事弟子會巡查到洛陽府城。\"林鶴年往閔翊銘腰間掛了個葫蘆,裡頭裝著調配好的“醉心散”,藥香裡混著若有似無的龍腦香。
\"於氏有個癖好,每月初七必用龍腦香熏衣。你隻需在她胭脂裡摻三分"醉心散",待她心智混沌時......\"
林鶴年在他耳邊低吟幾句,窗外的山風卷著枯葉,將\"懸壺閣\"的殘匾吹得哐當作響。
閔翊銘眼中劃過一抹黯然。
林爺爺說他長大了,以後的路都要自己走了。
可是,他想陪在林爺爺身邊,給養老送終!
他這一生,除了三歲之前娘親無微不至的嗬護和無私的愛,就隻有林爺爺對他的關懷了。
毫不誇張的說,他是被林爺爺救的,更是被林爺爺撫養長大的。林爺爺就是他在世唯一的親人了。
可是,林爺爺離開了……
武梓睿和閔翊銘前往映月坊市,報名參加國師殿外門弟子考核的時候,又被洛陽城趕來報名的其他人認出,聚仙樓相關的兩個跌宕起伏的事件就如同一陣風般傳開了。
這一路上,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止發生過一次了,所以兩人倒是鎮定自若,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而映月坊市,隨著閔、武兩家事件的傳開卻是一片嘩然,實在是太過曲折離奇了些。就跟聽話本子似的,想要不激動都不行。
更有敏銳的茶樓酒樓,已經陸陸續續有說書人開書了,名字起的那叫一個比一個直白簡單,一個比一個奇葩搞怪:“綠帽王不得不說的二三事”、“青梅竹馬另類發家記”、“黑心贅婿逆襲記”……
噗!
這還真的是,令人啼笑皆非。
一時間,映月坊市格外熱鬨,倒是讓天天隻關注修仙的原住民多了些八卦內容分享,也讓映月坊市多了些人間煙火氣!
酒樓大堂角落,幾個錦衣華服的少年男女好奇的聽著酒樓眾人的討論,眼底神色各異。
“這閔武兩家一悲一喜,明明都是很正經的故事,怎麼被這些說書人起了這麼惡俗的名字?”一名麵容精致的少女輕蹙眉頭,眼底是一抹明顯的嫌棄。
這名少女身著水藍襦裙,外罩蟬翼紗,發間九色琉璃簪隨動作輕顫,連帶著耳垂上的冰棱墜子都凝著霜氣。
她捏著帕子的指尖泛著淡粉,卻在嫌棄說書人時驟然收緊,帕角繡的並蒂蓮被攥出褶皺。鼻尖微微皺起的模樣像被冒犯的靈雀,偏生開口時尾音又冷又利:\"市井濁氣沾了衣裳,回去要泡三個時辰的雪水澡。\"
“不過是些市井俗人,能夠有多雅致。”
一名看著瀟灑不羈的少年,唰的一聲打開灑金玉骨扇,扇麵上\"醉斬星河\"四個狂草映入眼簾。
他挑眉時眉骨凸起的弧度帶出了幾分痞氣,說完又啪的一聲合上玉骨扇,指尖轉著灑金玉骨扇。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停住指尖,仿佛又要開口說點兒什麼。
隻是不等他開口,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少說兩句。”坐在上首位置的黑衣少年蕭墨塵輕蹙眉頭,斥責同伴:“大事為重!”
這位黑衣少年劍眉星目,臉龐如同刀削斧刻,墨色緊袖勁裝上繡著雲雷暗紋,腰間懸著半塊雕龍玉玨。
“蕭哥說的對。”娃娃臉的嬌俏少女楚晚棠開口,支持黑衣少年。
楚晚棠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鑲嵌在巴掌大的娃娃臉上,顯得格外的大。一身鵝黃短打勁裝則令她更多了幾分活潑和生氣。
楚晚棠一邊說著一邊捏起桌上的一塊糕點送入口中慢慢咀嚼。隨著她的動作,腰間掛著的一串小巧鈴鐺叮咚作響,又多了幾分俏皮。
果然是個十分可愛的女孩兒。
“崔洚jiang)沽、冷雲雅,這是映月坊市,不要壞了大事。”
銀發少女古翊砅yii)同樣淡淡開口。發間銀絲用冰蠶絲編成網狀,碎鑽點綴如星子落雪,映襯著銀灰色廣袖流仙裙,說不出的靈動!
“哼!”
冷雲雅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這五人正是隱世三門一宗一教——《青冥宗》、《滄瀾教》、《太虛仙門》、《淩仙引》、《霧隱仙門》的聖子聖女。
崔洚沽將玉骨扇插入腰間,也住了嘴,什麼都沒有說。隻是不耐煩的瞥了眼說書人那邊,實在不太喜歡這些說書人的風格。
明明是快意恩仇的江湖故事,偏偏這些說書人逮著香豔三角戀大說特說,對於快意恩仇的細節偏偏一帶而過,搞得人渾身不得勁兒。
事實上,崔洚沽真的冤枉了這些說書人,對於於氏莫名其妙認罪,誰也不知道原因。
武梓睿和閔翊銘對於細節自然是誰都不會說。所以,外人隻是從公審聽到的事情始末,能說的也就隻有告示上登錄的審判結果。
隻不過,在場的這些老百姓,最喜歡的是沉冤得雪的結果。至於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國師殿巡察使真的為老百姓說話,願意還老百姓一個公平。
所以,每次聽到最後的判決,大堂都是一片叫好聲。繼而一個個都是與有榮焉的挺直脊背,頭顱抬得高高的,自豪得不行。
畢竟,能夠入住映月坊市的,除了最開始的原住民,其餘的可都是四麵八方奔赴而來專門投靠蘇家的人,這些人可都是經過了重重審核的。
特彆是在映月坊市開店鋪的所有商家,那更是通過層層篩選了的,怎麼都算是半個蘇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