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小葉子的話如同一瓢冰水兜頭淋下,冷如骨髓。
幼兒抱金磚,就是原罪!
他們根本護不住自己。
所以,他們根本就賭不起。
氣氛一時間又凝固了。大家轉頭,繼續專心的看向測試廣場。隻是,內心再也平靜不下來。
老六兒子穀棣康已經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走向通過考核的隊伍,去排隊等待陣法考核了。
廣場恢複了秩序。
隻是廣場上所有人都眼神熾熱的看向高台上的蘇小丫和虞書衡。
他們原本以為,洗靈草這種稀世珍寶隻會存在於傳說中,沒想到蘇小丫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拿了出來。
一時間,眾人看向蘇小丫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幾分狂熱。那些在酒樓觀望的散修們,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們沒想到,加入國師殿竟有如此大的機緣。
穀熵翼握緊雙手默默低語:“棣康,你可要好好努力,千萬莫要辜負了國師大人的恩情。”穀熵翼的眼中滿是堅定,他自然也是為國師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尖銳的聲音:“哼,誰知道這洗靈草是真是假,說不定是她故意作秀,騙大家加入國師殿的呢!”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的來源處,隻見一個身著黑袍的修士正滿臉不屑地站在那裡,眼底滿滿的都是惡意。
蘇小丫冷笑一聲,目光冰冷地看向黑袍修士:“喔?你若不信,大可現在就退出。”
黑袍修士被蘇小丫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但嘴上仍不肯服軟,眼神也不知覺的飄向廣場一角:
“你說退出就退出啊,我偏要看看這洗靈草到底有何神奇之處!如果不是騙人的,你就拿出來呀!”
小說果然誠不欺我,隻要是大型事件,就不缺鬨事的。
黑袍人可能以為自己做得很隱晦,事實上大部分人都看出了不對勁,順著黑袍人的眼神看向了廣場角落的那個長相平平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
小葉子的目光在觸及那個中年男子的臉的時候,猶如受驚的小鹿一般,瞬間充滿了驚恐。
小葉子整個人仿佛見到了什麼大恐怖,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顫抖著,如秋風中的落葉般瑟瑟發抖。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住地顫抖,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恐懼緊緊攫住。
恍惚間,小葉子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了那一天。
隱世白家的玉輦如同龐然大物般停在葉家村口。正是這個中年男人,這個來自地獄的魔鬼披著偽善的人皮,笑眯眯的送來金銀財帛,要帶走他哥——風靈根天靈根的少年,去那傳說中的仙山福地修行。
她哥臨走前塞給她的那枚刻著\"平安\"的玉佩,此刻依然懸掛在她的頸間,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
然而,當魂燈熄滅的消息傳來時,玉佩上的朱砂字跡卻如鮮血般滲出,仿佛在訴說著無儘的哀傷。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僅僅過了半個月,白家居然突然冒出了一個擁有風靈根天靈根的天才!而這個天才的靈根屬性,竟然和小葉子的哥哥一模一樣,毫無差彆!
當小葉子的爹娘好不容易從失去兒子的悲痛中逐漸恢複過來,鼓起勇氣前去白家討要哥哥的屍身,希望能讓哥哥早日入土為安時,他們卻遭遇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扇原本應該敞開的朱漆大門,此刻卻緊閉著,仿佛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將小葉子的爹娘與白家隔絕開來。
無論他們如何敲門呼喊,那扇門都始終緊閉,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最終,隻有兩個仆人從側門走了出來,麵無表情地將小葉子的父母帶走了。
小葉子的父母滿心期待地等待著,以為終於可以跟著去仙山福地見到兒子的屍體,或者得到白家的一個解釋。
然而,他們等來的,既不是兒子的遺體,也不是白家隻言片語的解釋,而是兩盞已經魂燈的熄滅。
那兩盞熄滅的魂燈,就像是惡魔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世間的一切,沒有絲毫溫度和生氣。
守在葉家祠堂的小葉子,呆呆地望著那兩盞魂燈熄滅,心中的希望瞬間破滅,無儘的恐懼和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而就在小葉子父母的魂燈熄滅的瞬間,族長爺爺就意識到不好,那位鎮上的白府二爺不是好人。
族長爺爺當即拍板,心急如焚地將小葉子匆匆送到了葉家村後山深山湖底的密室。
那是葉家最後的底牌了。
而小葉子,是他們這一支唯一的希望了,絕不容失。
時間匆匆流逝,當小葉子終於借助密室中儲藏的幾顆極品靈石和引靈草成功引氣入體,滿心歡喜地回到葉家村時,她看到的,卻是一片令人心碎的廢墟。
葉家村的房屋早已被熊熊大火燒成了殘垣斷壁,那些被火焰熏烤過的牆壁和梁柱,仿佛都在默默地訴說著葉家村曾經遭受過的可怕災難。
引氣入體經曆過初次洗精伐髓的小葉子,早就不再是之前瘦弱的小雞仔模樣,反而長得粉雕玉琢,就連隔壁幾個村子的村民都沒能認出小葉子來。
小葉子強壓悲痛,假裝路過這裡,好奇的打聽這個村子發生過什麼。
原來,是白家二爺令人封村,將葉家族人三百八十四口全部活活燒死了。就連繈褓中的嬰兒都沒有放過。
小葉子沒有輕舉妄動,也沒有直接闖入村子,而是如同真正的路人一樣,在聽完原委後,轉身離開了。
小葉子沒看到人群中有一個村民眼見她離開,才轉開視線,繼續去關注其他“路過”葉家村的陌生人。
入夜,換了一身黑衣的小葉子悄悄來到葉家村。
暮色裹挾著焦糊味撲麵而來,小葉子攥著引靈草的指尖突然刺痛——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歪倒在灰燼裡,虯結的枝椏張牙舞爪,像是被抽走魂魄的枯骨。
原本錯落有致的青磚灰瓦,此刻化作黑黢黢的殘垣,斷梁下的灰燼仿佛還冒著青煙,偶有火星竄起,將歪斜的窗欞照得明明滅滅……
她踉蹌著踩過滿地碎陶片,每一步都碾碎了童年記憶。
祠堂前的青石階上,暗紅色血漬與炭灰混作一團,順著溝壑蜿蜒成詭異的紋路。
被燒穿的房梁垂落半截焦木,懸在半空搖搖欲墜,某處坍塌的灶台旁,還散落著半隻變形的銅勺,勺柄上纏繞的紅綢帶早已蜷成焦炭。
風掠過廢墟時,傳來細碎的嗚咽。小葉子彎腰撥開瓦礫,半截繡著並蒂蓮的繈褓裹著焦黑的繈褓,布料上的金線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漫上舌尖——葉家村三百八十四具屍身,此刻或許都化作了瓦礫下的黑灰,唯有村西頭的老井倒映著倒懸的血月,水麵浮沉著幾片未燃儘的紙錢,打著旋兒沉入漆黑的井底。
小葉子的雙眸,早已經猩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