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武三奇原本是不相信爺爺說的這句話的。可是如今,親眼目睹蘇家竟然能夠輕鬆應對如此凶猛的大乘期邪修血煞魔尊時,心中的震撼簡直難以言表。
對於這句話,武三奇算是對爺爺心服口服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想到好兄弟白一鉞,武三奇忍不住一聲歎息。都走了九十九步了,隻差最後一步就成功了,偏偏好兄弟退縮了,錯過了讓家族崛起的機會。
其實,武三奇很能理解白一鉞的想法。白家隻剩他一個了,他不能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所以,白一鉞從來不冒險,做事總是穩打穩紮。
所以,蘇家通知所有人撤回伏牛山的時候,白一鉞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所以他選擇了離開。
當日的對話仿佛還在耳邊。
“三奇,我們一起離開吧!蘇家這次絕對是遇到大敵了。”白一鉞說話的時候,眼中是慌亂和焦急。
“可是,我們已經投靠了蘇家,就該同生死、共進退。”武三奇可以理解白一鉞惜命的行為,可是他卻不讚同。做人就當頂天立地,有所為有所不為。
白一鉞痛苦的看著武三奇,難道他不想頂天立地嗎?難道他不想一言九鼎嗎?
可是,他不能。
他的命,在族人拚死把他送走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那個路見不平一聲吼、意氣風發、快意恩仇的少年,死了。
死在了那個雨夜。
死在了白家被滅門的那一夜。
餘生,除了報仇,就隻剩下將白家延續下去。當然,能夠發揚光大更好。不能發揚光大,也絕對不能斷了血脈傳承。
可惜,這些年東躲西藏,好不容易遇到曾經一起仗劍天涯的夥伴,白一鉞是開心的。
聽到國師殿招收外門弟子,他們結伴而來。畢竟在大陸行走,九國的現狀和曾經的大岩國相比,繁華太多了。九國老百姓的精神麵貌說一句煥然一新也不為過。
所以,對於國師殿,對於蘇家,他們都是認可的。
直到考核當天,見識到了蘇小丫的手段,見到九尾狐一族和龍族都代表各自的勢力前來賀喜,見到聖地的三門一宗一教也成為了座上賓,兩人忍不住麵麵相覷,心頭熱血沸騰。
他們,好像找到了複興家族的機會。
不過,兩人並沒有直接出頭,而是強自冷靜,在一旁觀望。
果然,與他們有相同想法的人,很多。淩家、閔家、清風門、百藥門……一家又一家,一個門派又一個門派站了出來。
有還剩三五人的;更多的是和白一鉞一樣隻剩下獨苗苗的;當然,也有還剩十來人的。
所以,他們倆也代表著武家和白家站了出來。
當然,他們同樣獲得了蘇家的饋贈。
考核結束後,這些勢力都表達了依附蘇家的意願,被安置在映月坊市的小院中。
蘇家是真的大氣。
每一個前來依附的家族或者門派,蘇家都撥了一座單獨的小院。隻要這些勢力還依附於蘇家,這小院就會一直屬於這些勢力。相當於是這些勢力在映月坊市的辦事處,方便這些勢力隨時隨地保持和蘇家的聯係。
也算是給了這些勢力一顆定心丸。
畢竟,蘇家可是說的明明白白,以後打算將這些小家族和小門派分散開來安置的。
如今有了這座小院,這些家族和門派,完全可以把核心成員留在映月坊市,接受蘇家的培養。
單人獨戶?
都要重建了,自然是要開枝散葉,廣收門徒的。
可以說,蘇家把這些勢力的後顧之憂都給解決了,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不管彆人怎麼想,起碼武三奇是感激的。
所以,白一鉞提出離開的時候,武三奇隻覺得苦澀——殘酷的現實,終究是打斷了好友的脊梁。曾經俠肝義膽的少年,最終還是對生活妥協了。
武三奇真的很理解好友的選擇,可是他自己卻不願低頭。
如果命中注定躲不開這一劫,他也認了。
他愧對武家,讓武家斷後;他愧對爺爺,沒辦法為爺爺養老送終,反而讓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
可是,他無愧於自己的道心!無愧於武家的家訓!無愧於爺爺和父親的教導!
大丈夫仗劍天涯,總有一死,但要死得其所!
白一鉞離開了。
帶著濃濃的愧疚和失落。
看著佝僂著脊背,仿佛瞬間蒼老的好友,武三奇心裡堵的慌。
如今,看到護山大陣外囂張得不可一世的血煞魔尊被神猴一棍子敲碎了肩膀,武三奇心裡更堵了。
他知道,好友白一鉞是真正錯過了白家崛起的機會了。
哪怕,他以後能夠幫村好友,又能幫助多少呢?
比起蘇家的扶持……
白一鉞其實也沒有走得太遠。他雖然離開了,可是想到與好友朝夕相處的情義,想到蘇家的收留之恩,提攜之義,他還是想要為蘇家和好友做點什麼。
或許,他們也能夠有漏網之魚逃出來呢?
那樣,他還可以幫著接應一下。
在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的前提下,他並不介意做一點什麼。
所以,白一鉞偷偷跑得遠一些,在湖州城外緊靠著桃山的汶河河底打了個洞。
然後斜著朝上一直挖到桃山山腹,挖了一條窄窄的巷道,又掏空了一顆老桃樹一半的樹心。然後順著桃樹的紋理鑿出一條條彎彎曲曲的縫隙,確保有空氣流通,卻又讓人發現不了洞穴的存在。
掏空桃樹的全過程,白一鉞都沒有使用法術。這樣,空氣中就不會有法術的靈氣波動,引來關注。
將換氣口處理好,白一鉞又馬不停蹄的開始挖地道。
這一次,他一直沿著山腹往下挖,挖了差不多有一百米的深度才開始挖洞穴。
如果不是他的儲物戒夠多夠大,怎麼處理這些泥土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