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驟起,卷起蘇小丫額前碎發,她身後的虞書衡與宇文章鈺同時握緊了腰間法器,三人氣息瞬間交纏,形成一道無形的防禦屏障。
目光所及的湯穀方向,原本氤氳的水霧驟然扭曲,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攪動天地靈氣,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滯重起來。
下一瞬,“嗡——”的一聲轟鳴炸開,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猛然從湯穀深處衝霄而起,光柱外圍纏繞著流火般的光暈,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耀眼的金紅色。
緊接著,一隻翼展足有三丈的神鳥破光而出,它周身羽毛如熔化的赤金般燃燒,每一片羽尖都跳動著細小的金色火焰。
神鳥羽翼扇動間,一股沛然的陽剛之力撲麵而來,讓蘇小丫三人下意識運轉靈力抵禦,連體內的經脈都傳來陣陣溫熱的酥麻感。
“唳——!”神鳥昂首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聲音不似凡鳥,反倒帶著金石相擊的清越,聲波所及之處,平靜的海麵瞬間掀起數丈高的巨浪,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隆”的巨響。
海底深處,數頭體型龐大的海獸受此驚動,紛紛擺動著巨尾浮上海麵。
這些海獸圓睜著銅鈴大的眼睛,望著空中燃燒的神鳥,瞳孔中滿是懵懂與疑惑——這股氣息既讓它們本能地敬畏,又帶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繼而,這些海獸如夢初醒,齊齊俯首。
蘇小丫望著神鳥熟悉的輪廓,心頭猛地一跳。那燃燒的羽翼、神聖的氣息,分明就是當初將神秘珠子送給她的那隻神鳥!
隻是彼時它身形小巧如雀,如今卻神威赫赫,宛如執掌天地陽氣的神隻。
不過對於蘇小丫來講,這件事說意外也意外,說不意外也不意外。
畢竟,扶桑樹可是三足金烏的伴生樹。而三足金烏,不說那一身如同黑色錦緞的黑色羽毛,就那標誌性的第三足,就極有辨識度。
神鳥盤旋著降落在三人麵前的礁石上,如同金色火焰般的羽毛緩緩收斂了光芒,露出溫潤的眼眸。
神鳥偏過頭,目光掃過蘇小丫三人,突然開口,聲音清晰如人言,帶著幾分溫和:“你們在孽搖頵羝山,可都安置妥當了?”
蘇小丫壓下心頭的詫異——能送出蘊含神秘靈力的神秘珠子,神鳥本就非比尋常,會說人言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同玄木道人一般,修煉了百萬年,都世界樹了,結果不也沒辦法化形。不過,口吐人言什麼的,簡直太簡單了。
就是元神幻化成人遊曆整個青源星也不是問題。
隻不過,他的元神似乎隻能在世界樹神力籠罩的三界之內自由行動,無論幻化成什麼,都離不開世界樹的範圍。
蘇小丫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多謝神鳥庇佑,我等已在島上安好家宅,傳送陣也已架設完畢。這份饋贈,在下沒齒難忘。”
話音頓了頓,蘇小丫抬眸直視神鳥,眼神坦蕩:“神鳥既現身,想必並非隻為詢問安置之事。若有差遣還請明說,在下定不推辭。”
蘇小丫直接以個人名義接下這份因果,並不願意將蘇家和朋友都牽涉其中。
就在神鳥現身的那一刻,蘇小丫心中已有定論。
孽搖頵羝山靈氣充裕,又無其他勢力盤踞,這般“無主仙島”本就不合常理。
畢竟,海神的強大,海族的強大,蘇小丫可是親眼目睹,親身經曆過的。她不相信,海族會無視孽搖頵羝山這樣一座神山,更何況還有神奇的湯穀。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裡從始至終都屬於眼前這隻神鳥。
由此可見,這神鳥的強大。
神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輕輕點了點頭:“你果然聰慧。孽搖頵羝山乃聚靈之地,卻因海底異變,每隔三月便會有陰邪之氣溢出,侵蝕島上草木靈植,長此以往,仙島生機將儘。”
說到這裡,神鳥心中也有些沉重。可是……
壓下心中思緒,神鳥還是對蘇小丫說出自己的打算,語氣格外鄭重:“我需前往極北之地處理一樁上古遺留的隱患,無法再守護於此。”
神鳥的目光落在蘇小丫身上,帶著沉甸甸的信任,“你既有勇有謀,又心懷大愛,兩次來到東海,隻為幫助九尾狐尋回青丘祖地,我便知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今日,我想將守護此島的重任,托付於你!”
“守護孽搖頵羝山?”虞書衡忍不住低呼一聲,眼神中滿是震驚。
這可不是小事,一旦接下,蘇家便要與那未知的陰邪之氣正麵抗衡,稍有不慎,便是滅族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