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
八爪魚島。
海風卷著鹹腥氣掠過眾人衣袂,將衛熠睿與左恁奕兩人略顯單薄的身影襯得格外分明。
作為小隊中僅有的兩名化神修士,他們的修為如同隊伍末尾的星辰,始終追不上煉虛、合體修士們的光。
從踏入東海傳送陣的第一刻起,衛熠睿與左恁奕便拚儘全力想要跟上隊友的節奏。
在石林八卦陣中,隊友們僅憑一己之力便能鎮守一處陣眼,而他們兩人需合力才能勉強穩住陣眼,靈力運轉間還不時出現滯澀;
在輔助抵抗三道絕世劫雷時,哪怕他們拚命輸出靈力,也依然單薄的很……
“又拖後腿了。”左恁奕低頭看著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灼傷,禁製反噬的痛感順著經脈蔓延至丹田,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
方才發現上古洞府時,他與衛熠睿一同破解禁製,可剛祭出靈力抵擋禁製衝擊,體內靈力便如泄洪般流失,若不是左恁奕及時揮出短刃斬斷禁製延伸的雷霆,他恐怕早已被禁製之力重創。
衛熠睿死死地攥緊腰間那柄陪伴多年的短刃,仿佛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刃身閃爍著寒光,映出他眼底深深的不甘。
兩人手中的短刃如出一轍,宛如一對孿生兄弟。
確切地說,這是蘇家基地的入門標配:每人一把靈劍,一把短刃,猶如兩把鋒利的獠牙,彰顯著蘇家的威嚴和實力。
靈劍,是三品靈劍。
短刃,是千年玄鐵鍛造,吹發可斷。
自十五歲檢測出雙靈根的那一刻起,他便如一頭不知疲倦的老牛,日夜不停地修煉。
每日寅時,天還未亮,他便如一顆堅定的磐石,在庭院中打坐吐納,貪婪地吸收著晨露中的靈氣;
深夜,基地隊員們大多已進入夢鄉,他卻如一盞明燈,在房間裡孜孜不倦地鑽研術法典籍,指尖因反複描摹符文而磨出厚繭,仿佛在訴說著他的努力與堅持。
然而,儘管他如此勤奮,他的修為進展卻如蝸牛爬行般緩慢,比同階單靈根修士足足慢了一半。
蘇家藏書閣中記載的典籍,宛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無情地澆滅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
雙靈根修士先天悟性不足,靈根純淨度若低於百分之八十,就如同被囚禁在牢籠中的飛鳥,極難突破那令人向往的煉虛境。
而他與左恁奕的靈根純淨度,都低於百分之八十,分彆隻有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七十五。
左恁奕對這段記載更是刻骨銘心。
他癡迷煉丹,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丹道大師,可雙靈根帶來的靈力駁雜,讓他始終無法精準掌控火候。
三個月前,他耗費心血收集齊煉製“聚氣丹”的材料,在丹房裡守了三天三夜。
眼看丹藥即將成型,卻因靈力波動失控,丹爐轟然炸裂。
滾燙的丹液濺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那道疤痕不僅刻在皮膚上,更成了他心中難以磨滅的烙印。
“或許,我們不該放棄。”衛熠睿突然開口,目光投向眼前的上古洞府。
他曾在古籍中看到過記載,上古洞府的禁地中往往藏著逆天機緣,隻是禁地內布滿幻境與殺陣,無數修士進去後便再也沒有出來。
此刻小隊的其他成員正在八爪魚島其他區域搜尋資源,這裡隻有他們兩人。
左恁奕順著衛熠睿的目光望去,禁製已經破開,黑霧翻滾間隱約能看到嶙峋的岩石,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從黑霧中散發出來。
去?
還是不去?
若去,可能會喪命於禁地之中;
若不去,他們恐怕永遠隻能停留在化神境,永遠隻能做隊友們的累贅。
“闖!”左恁奕突然握緊拳頭,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與其困死在化神境,不如奮力一搏!”
衛熠睿聞言,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兩人相視一眼,默契地祭出本命法寶,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黑霧籠罩的禁地。
穿過狹長幽暗的甬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得開闊——一座隱秘的山穀出現在眼前,山穀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將山穀映照得忽明忽暗。
左手邊,一塊高約十丈的巨石巍然矗立,石麵上“萬妄淵”三個大字筆走龍蛇,帶著一股上古修士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正前方,一片如墨般濃鬱的黑霧彌漫在山穀中央,黑霧中不時傳來詭異的嘶吼聲,仿佛有無數妖物在其中蟄伏。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並肩踏入黑霧。
甫一進入,周圍的景象便如走馬燈般變換——漆黑的環境瞬間化作一座繁華喧囂的城池,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歡笑聲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一派熱鬨景象。
“這是……”衛熠睿剛想抬腳走向街邊的攤位,卻被左恁奕一把拉住。
“莫要衝動!”左恁奕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你仔細看那些人的麵容!”
衛熠睿定睛一看,隻見街上行人的麵容正在不斷扭曲,前一秒還是陌生的麵孔,下一秒便變成了蘇明賢隊長的模樣,緊接著又化作他們已故親友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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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這些人的眼中毫無神采,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
衛熠睿心中一凜,立刻運轉體內靈力,想要祭出術法破除幻境。
可靈力剛一離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幻境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街道兩旁的商鋪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墓碑。
墓碑上刻著的竟然全是他與左恁奕的名字,幾道虛幻的身影從墓碑後飄出,朝著他們撲來,身影上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這樣不行。”左恁奕臉色蒼白,他能感覺到幻境中蘊含的法則之力遠超化神修士的掌控範圍,僅憑他們兩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強行破除。
兩人隻能邊退邊擋,衛熠睿揮出短刃斬斷撲來的虛幻身影,左恁奕則祭出煉丹爐抵擋陰冷氣息的侵蝕,可這樣下去,他們的靈力遲早會耗儘。
就在衛熠睿的靈力即將告罄,一道虛幻身影即將撲到他麵前時,他的眉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他下意識地伸手觸摸,指尖觸碰到一枚古樸的符篆——這是他小時候在一座破廟中撿到的,符篆質地堅硬,上麵刻著模糊的紋路,多年來一直戴在身上,從未有過異動。
可此刻,符篆突然綻放出淡淡的金光,金光順著他的眉心滲入體內,原本混沌的意識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繁華的城池與陰森的墓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布滿尖刺的岩壁,那些撲來的虛幻身影也變成了附著在岩壁上的黑色藤蔓。
藤蔓上長滿了細小的倒刺,正不斷分泌著墨綠色的毒液,毒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這是……天眼符?”
衛熠睿震驚地看著手中的符篆,符篆上原本模糊的紋路變得清晰起來,刻著三個古老的篆字。
隨著符篆的激活,他的視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看不見的禁製節點在他眼中無所遁形,黑色藤蔓的根部隱藏著一個黑色的節點,那正是藤蔓的弱點所在。
“左恁奕,攻擊藤蔓根部的黑色節點!”衛熠睿大喊一聲,同時運轉靈力注入天眼符,符篆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一道金色的目光從他眼中射出,直刺藤蔓的弱點。
左恁奕聞言,立刻凝聚體內僅存的靈力,指尖躍出一團青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箭,精準地擊中了藤蔓的根部。
黑色藤蔓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根部的黑色節點瞬間破碎,藤蔓失去了力量支撐,迅速枯萎變黑,化作一灘灰燼。
兩人趁機向前推進,一路上,衛熠睿依靠天眼符看破了無數幻境與禁製——有的幻境化作他們心中最渴望的場景,試圖引誘他們沉迷其中;
有的禁製隱藏在岩壁中,稍不留意便會觸發殺陣。
但在天眼符的照耀下,這些陷阱都如同虛設,兩人暢通無阻地穿過了黑霧區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處寬敞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