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結束了。
虞書衡強壓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與幾處撕裂般的劇痛,一個閃身,帶起細微的空間漣漪,瞬間出現在搖搖欲墜的蘇小丫身邊。
他伸出的手穩定而有力,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幾乎脫力的身軀。
“小丫!”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蘇小丫氣息微弱,卻還是擠出一個微笑——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最後毀滅吞噬空間,幾乎榨乾了她所有的混沌之力。就連神魂之力都損耗頗多。
蘇小丫示意虞書衡放心,隨即不顧滿地狼藉,就地盤腿而坐,雙手結印,五心朝天。
微弱的靈光自她體表浮現,如同風中殘燭,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吸納周圍天地間殘存的稀薄靈氣,運轉周天,滋養著傷勢。
虞書衡見狀,立刻強提精神,磅礴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籠罩了方圓數十丈的區域。
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自己的傷勢同樣不輕,內腑震蕩,經脈灼痛,但此刻,守護蘇小丫的安全,遠比自身療傷重要萬倍——誰讓他是學長呢。
更何況,老白和金龍都還是魂體,真正是關鍵時刻都沒辦法出來幫忙,就怕這兩貨一不小心就掛了。
唉!
還是得想辦法早點幫助他們倆凝聚肉身。
他的背影挺拔如鬆,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為療傷中的蘇小丫撐起了一片暫時的安全空間。
不遠處,無支祁呆呆地站立著,仿佛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石像。
他那雙曾經睥睨四海、金光灼灼的猴眼,此刻空洞無神,隻是茫然地望著龍女阿離最後消失的地方。
那裡,除了空間扭曲後殘留的些許漣漪,什麼也沒有留下。
三眼靈猴和長右猶如忠誠的衛士,一左一右地守護在他身旁,兩雙猴眼恰似兩顆晶瑩的寶石,閃爍著擔憂與無措的光芒。
三眼靈猴額間的神眼此刻仿佛失去了生命力,變得黯淡無光;長右的四隻耳朵也如同被抽走了筋骨一般,無力地耷拉著——它們可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差點就被冒牌貨龍女當做養料吞噬殆儘,此刻的它們宛如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花朵,精神萎靡,本源受損。
然而,兩猴心中更為掛念的還是大哥無支祁。它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安慰他,卻發現任何言辭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龍女阿離,那個曾經與它們一起嬉笑打鬨、古靈精怪的西海龍女,猶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讓無支祁傾心不已。
可如今,她為何會突然背叛,布下如此慘絕人寰的殺局,甚至差點將整個西海生靈吞噬殆儘?
這個疑問如同鋒利的毒刺,無情地紮在它們的心頭,讓它們痛苦不堪。
或許,從龍女最後那癲狂而絕望的話語中,隻能拚湊出一個模糊而殘酷的真相——眼前的這個“阿離”,早已不再是它們熟悉的那個阿離。
她的神魂或許早已被邪惡的力量侵蝕、替代,成為了某個可怕意誌的傀儡。
真正的阿離,或許早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刻,便已如那凋零的花瓣,香消玉殞。
無支祁宛如雕塑般癡癡呆呆地站著,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湧上心頭,卻不知該如何去表達。
他感到一絲慶幸,自己在這場針對他、針對整個西海的驚天陰謀中得以幸存,猶如在狂風巨浪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與此同時,無儘的悲傷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傳授他神通、如師如父的西海龍王已然自爆龍珠,灰飛煙滅;而那個他曾經深愛過的身影,那個冒牌貨龍女,也已在吞噬空間的反噬與蘇小丫、虞書衡的聯手下灰飛煙滅。
他緊緊地咬著牙關,死死地認定,那個製造了“吞噬空間”、冷酷無情吞噬萬靈的惡魔,絕非他心中的阿離。
唯有如此,他才能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徹底崩潰,仿佛在黑暗的深淵中,抓住最後一絲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