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多祿”隻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看著沙利葉那雙澄澈得近乎愚蠢的眼睛,胸口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一股腦直衝天靈蓋。
“你這蠢材!!”
他猛地抬起右臂,一記重重的耳光抽在沙利葉臉上,怒聲震天:
“枉我當年向主保舉你出任奇蘭的【地上監察】,你就是用這種表現回報我?用這種成績回報主的信任嗎!?”
啪的一聲清脆回響。
沙利葉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捂著臉,雙腿側攏,眼淚汪汪地抬眼望向怒火中燒的天使長。
“拉斐爾天使長,還請您息怒,屬下……屬下真的不知道黑袍宰相是誰啊。我被路西法那卑劣的墮落者重傷,昏迷至今,對凡間之事一無所知……”
他低聲辯解,眼神裡透出迷茫與委屈,滿臉皺紋擠作一團,竟帶出幾分女性楚楚可憐的神色。若被聖徒們看到,怕是要驚掉下巴。
白袍教士麵色鐵青,眼神要吃人似的死死盯著老教宗。
良久,他才長歎一聲,聲音冷卻下來:
“罷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選你做監察者,我也有責任。”
對手是前任天國副君,險些倒懸神座的熾天使長!
那位“拂曉晨星”壓倒性的力量直至今日回想起來,依舊讓拉斐爾肝膽戰栗。
即便祂如今已墮入凡間,仍舊不是沙利葉能夠應付的敵人。
“先不提路西法了,你也彆再去找他麻煩。現在,他算是和我們綁在一根繩上。”
拉斐爾收起【慷慨之琴】,在沙發邊坐下。
“來說說黑袍宰相吧……”
沙利葉不敢起身,挪著膝蓋一點點靠近,老老實實跪在他腳邊,屏息聆聽。天使長緩聲講述著,從黑袍宰相的崛起,教會的重創,凡界局勢的劇變……
隨著每一句話落下,老教宗的表情也一點點從茫然,轉為駭然,再到驚恐與憤怒。
終於,他猛地一拳砸在地毯上,聲音發抖:
“齊格飛這條惡龍,簡直欺人太甚!炸毀【天堂之孔】不算,他居然……他居然——”
沙利葉老臉扭曲,怒得通紅,鬆弛的皮肉在顫抖:
“他居然把神聖的陽光大聖堂租出去開演唱會——!?!”
陽光大聖堂作為太陽神教的總部,整個摩恩王國的宗教核心。在那裡開演唱會,不亞於直接在太陽神像的頭上拉屎。
對於教會,以及主的形象都是極其惡劣的羞辱!
“拉斐爾天使長,屬下懇請立即出發,捉拿那該死的褻瀆者,將他送上火刑架!”
沙利葉雙眼放光,恨不得馬上戴罪立功、以此贖過。
拉斐爾卻是冷笑出聲,斜眼睨著他:
“這個齊格飛既是勇者也是魔王,是個空前絕後的怪胎。【亡靈】與【萬獸】先後栽在他手上,就連路西法現在見了他也得跪下來喊一聲陛下,你確定要去嗎?”
教宗意氣風發的老臉頓時僵住,
老教宗那股一腔熱血即刻凍結,怒不可遏的雙眼霎時清澈起來。
他咽了口唾沫,忙轉了話題:
“天使長,這齊格飛這般厲害,我教是何以支撐到現在的?”
白袍教士聞言又是一陣冷笑:“你說呢?”
沙利葉微愣,隨即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難道是那個毛頭小子?!”
“毛頭小子?”
拉斐爾眉頭大皺,抬手又是一記耳光,厲聲道:
“沙利葉,你真應該好好感謝猶大!若非‘神之識’在你昏迷期間苦苦支撐,太陽的地上神國早就和【真理】一樣,讓凡人一鍋給端了!”
老教宗立刻低下頭,連連告罪:“是…是,屬下失言。”
但白袍教士並不打算善罷甘休,聲音更冷:
“我可是聽猶大都說了,你在摩恩的這些年,可沒少活躍啊。”
沙利葉一驚,額頭立刻沁出冷汗,結結巴巴辯解:
“天使長,你彆聽他胡說,屬下這些年一直都是兢兢業業……”
“兢兢業業到教會行將崩潰嗎!?”
拉斐爾聲音驟然拔高,沙利葉被嚇得渾身一顫。
他指著他,破口大罵:
“你這個廢物!作為地上監察,你竟屢屢乾預‘神之識’的決策!”
“你知不知道猶大是誰啊?你知道‘神之識’是什麼意思嗎?!是主的意誌!猶大是梅塔特隆的大腦!!!你怎敢忤逆他的!?”
“你當我不知道嗎?黑袍宰相會盯上教會歸根究底就是因為你!你這個蠢貨自作聰明,分裂十聖徒、暗中培植私黨!你手下的那幫烏合之眾對猶大的命令陽奉陰違,間接害死了‘不沉’,這才導致原本無怨無仇的黑袍宰相將我教視若死敵!可以說教會走到今天這步,都是拜你的愚蠢所賜!!”
沙利葉臉色煞白,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連連叩首,額頭撞得砰砰作響。
“請天使長息怒,請天使長息怒……”
拉斐爾胸膛劇烈起伏:
“要不是猶大苦心孤詣,拚死庇護聖徒們,我現在連降臨的容器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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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作為容器的伯多祿相似,拉斐爾是個很有修養的天使。
可饒是如此,這位綽號“神將治愈”,一向以溫和仁慈著稱的天使長,此刻卻是怒火衝天。
自祂降臨在這具軀體內,就一直借著“搜索猶大”的名義搪塞羅德裡克,實則在摩恩四境遊走巡視。
祂驚愕地發現,如今的摩恩王國已全然不是裂穀戰爭結束時的“地上神國”的模樣了。
國力衰頹,疆土縮水,信仰崩壞。
西境被獸人荼毒,民眾早已棄神;
東境受奧菲斯帝國文化侵染,把神當作施術的工具,隻在需要治愈時才象征性祈禱;
南境更是了不得,太陽教堂幾乎全被拆除改造成了豐收教堂,被本土的鄉野神隻鳩占鵲巢!
唯有北境與王都勉強維係信仰,卻也在黑袍宰相數次重擊下搖搖欲墜。
雖說奇蘭的信仰牧場於主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太陽的光輝灑遍每一處凡世,但奇蘭——從來都不是一塊單純的信仰牧場。
“這裡是伊甸與地獄的必爭之地,是我主能否更進一步的關鍵所在。你可知道,為了在這裡紮下根,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
拉斐爾的聲音低沉,金眸中流光閃動,思緒被卷入那段遙遠艱苦的歲月。
“五百年前,路西法自地獄墮入奇蘭,以魔王之身率領群魔,妄圖一統奇蘭。那當真是至暗時刻,沒有神降容器,我們七大天使根本無法直接乾預戰爭。而能夠下凡的主天使、能天使、力天使……統統不是路西法的一合之敵。”
沙利葉規矩地跪坐著,雙手伏膝,不敢插話。
當時的沙利葉還不過是天界一個小小的執政天使,在天使九階中身處末流,根本沒有下凡的資格,更遑論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