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手邊小幾上擱著一盞清茶。
下首處，賢妃與璿妃分彆端坐著。
賢妃依舊是一身月白，清冷如霜。
璿妃則穿著杏子黃的宮裝，眉眼間帶著幾分雀躍和認真。
沈知念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片刻，最終落在賢妃身上，聲音溫和：“……賢妃妹妹，你性子沉穩，處事公允，宮務上也素來明晰。”
“璿妃妹妹於這些庶務上還生疏些，本宮想著，不如就先由你帶著她？她從旁看著，學著些，待慢慢熟悉了，再讓她試著上手。”
“你看如何？”
賢妃聞言，抬眸看了沈知念一眼。
見對方目光坦然，確是有意提攜璿妃，便微微頷首。
她的聲音清淩淩的，一如其人：“皇貴妃娘娘安排甚是妥當。臣妾遵命。”
璿妃立刻轉向賢妃，一雙明眸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那就有勞賢妃姐姐了！臣妾一定好好學，絕不給姐姐添亂！”
沈知念見璿妃這般模樣，唇角微彎，補充道：“也不必太過心急，凡事多看多聽。有拿不準的，多問問賢妃，或是來回本宮都可。”
“是，臣妾明白！”
璿妃用力點頭，身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仿佛即將麵對的不是繁瑣宮務，而是一件極有趣的新鮮事。
賢妃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清冷的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道：“既如此，稍後便請璿妃妹妹隨本宮回延禧宮吧。”
“今日正好有幾樁各司呈報上來的日常用度、器物領用核銷的例事，不算複雜，可先從這些看起。”
璿妃應得乾脆，臉上是全然信賴的笑容：“好！”
沈知念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滿意的神色。
讓賢妃來帶璿妃，是最穩妥不過的安排。
賢妃清冷，不結黨。由她帶著，璿妃既能學到真東西，也不會被其它勢力沾染。
後宮權柄總需有人分擔，培養可信之人，方能長久。
這個插曲過後，賢妃與璿妃便告退了。
胡忠才過來行完禮垂首稟報：“……啟稟皇貴妃娘娘，禮部已擬定章程，貴妃娘娘及諸位主位娘娘的冊封禮，定於四月二十八舉行。”
“特來請皇貴妃娘娘示下。”
沈知念淡淡頷首：“本宮知道了。”
“既已定下，便曉諭六宮，著內務府與禮部依製籌備。”
胡忠才躬身應下：“是，奴才遵命。”
見皇貴妃再無其它吩咐，他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翊坤宮燈火通明。
小田子垂首站在下方，說出查探來的消息：“娘娘，奴才反複查證。那兩個碎嘴的玩意雖咬死了不鬆口，但幾經周折，奴才最終摸到的線頭，似乎隱隱指向……儲秀宮。”
“儲秀宮？”
敦妃正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幾乎是愕然地抬起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康妃？張悠然？”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在敦妃心裡，康妃靠著那個病病歪歪的，不知能活到什麼時候的五皇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聖眷也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