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鬥膽,說句大不敬的話,馮貴人的皇嗣若真有個什麼好歹……難保不會有人把臟水往您身上潑……”
珠兒這話並非杞人憂天。
畢竟娘娘有六皇子,在有心人眼裡,有動機鏟除異己。
後宮之中,栽贓陷害,借刀殺人,是再常見不過的手段。
一個胎象不穩的孕婦,住在一位有皇子的妃嬪宮中。若真出了事,娘娘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即便陛下明察,不會輕易給娘娘定罪,但心中一旦有了疑竇,便難以消除。
那些嫉妒娘娘的人,絕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璿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何嘗沒想到過這一層?
隻是馮貴人是她宮裡的人,總不能無緣無故將人趕出去。
這些日子,璿妃的一顆心也懸著。
既要維持主位娘娘,對懷孕宮嬪的照拂。
又要處處小心,生怕瑞雪軒那邊出半點岔子,牽連到自己和瑾兒。
如今馮貴人被陛下親自下旨遷走,璿妃確實鬆了一口氣。
“這些道理,咱們心裡明白就是,以後休要再提。”
璿妃對珠兒道:“陛下給馮貴人遷宮,是為了讓她安心養胎。外頭人怎麼說,咱們管不著。可我們自己宮裡的人,嘴巴需得嚴實。”
“是,奴婢知道輕重。”
珠兒連忙應道,又忍不住感慨:“看來陛下確實看重馮貴人的皇嗣。”
“壽康宮清淨,適合養胎,咱們也能省心不少。”
璿妃在椅子上坐下,忍不住想起馮貴人剛入宮那會,因擅絲竹,性子也算靜雅,與她倒也算說得上話。
馮貴人總來主殿,向璿妃請教琵琶的指法。璿妃也曾興致勃勃,拿出自己珍藏的曲譜跟馮貴人探討。
她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疏遠的呢?
好像就是馮貴人在宮宴上,宣布自己有孕之後。
那樣大的喜事,馮貴人之前卻瞞得死死的。
璿妃記得自己那時驚訝之餘,卻也有一絲被隱瞞的不快。
倒不是她非要搶什麼功勞,或控製欲強。而是覺得馮貴人住在承乾宮,自己又是主位娘娘,她這般防備,著實顯得生分。
自那以後,馮貴人便深居簡出,以養胎為理由,很少來主殿請安、說話。
即便來了,也是禮節性的問候,兩人之間再不複往日探討音律的閒適。
璿妃不是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馮貴人既然有意保持距離,她便也順勢淡了往來。
如今馮貴人遷走,於璿妃而言,確是卸下了一副擔子。
“珠兒。”
她收回思緒,吩咐道:“瑞雪軒那邊留下的宮人,你去敲打一番,讓他們安心當差,看守好院子便是。莫要生事,也彆到處嚼舌根。”
“馮貴人隻是暫時遷宮養胎,指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珠兒道:“是,奴婢這就去。”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關注著馮貴人,這個消息很快就在後宮傳開了。
“聽說了嗎?馮貴人被陛下下旨,遷去壽康宮養胎了!”
“壽康宮?那麼偏僻的地方?”
“你懂什麼!陛下這是愛護皇嗣呢!瑞雪軒再怎麼好,也在東西六宮裡頭,人來人往的,保不齊就有心思不正的人。壽康宮多清淨啊,誰也彆想打擾,最適合養胎了!”
“那倒也是……”
“陛下對馮貴人這一胎,可真是上心!”
“可不是麼?到底是如今宮裡唯一的孕婦,金貴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