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圖寺的事雖然新鮮,但芙蕖最關心的,是沈知念肚子裡的孩子。
她上前將溫熱的藥碗端起來:“娘娘,趁熱喝了吧。”
沈知念接過碗,慢慢將湯藥飲儘。
喝完藥,她含了枚蜜餞,甜意在舌尖化開,衝淡了苦味。
菡萏好奇地問道:“娘娘,您說醒塵大師這件事,會怎麼收場?”
“他是聖僧,真的會跟逆王黨羽勾結嗎?”
沈知念輕笑了一聲,譏諷道:“他算什麼真正的聖僧?不過是世人需要一尊佛作為精神寄托,他便成了佛。”
芙蕖和菡萏對視一眼,都沒敢接話。
娘娘這話說得太深,她們聽不懂……
南宮玄羽向來是個聰明人,沈知念早就知道,他肯定能順著蛛絲馬跡,查到醒塵身上。
那個淫僧被抓,她也放心了。
隻是上輩子,是醒塵被五馬分屍在前,南宮玄澈造反在後。所以世人都不清楚,醒塵被處死的原因。
有人說,是陛下容不下方外之人乾政。
也有人說,他借講經之名,行巫蠱之事。
罪名安了一大堆,真真假假,誰也分不清。
這輩子時間線變了。
南宮玄澈先造反被誅,醒塵大師後出事。帝王用逆王黨羽做借口遮掩,倒是個不錯的理由。
謀逆是十惡不赦的大罪,沾上就是死。
用這個名頭,既能光明正大地處置醒塵,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這樣也好。
水越渾,沈知念的胎才能養得越安穩。
畢竟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醒塵身上,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注意永壽宮了。
……
眾人都在關注逆王黨羽和法圖寺的事,對南宮玄羽來說,正是好時機。
帝王命李常德對外宣布,馮貴人在壽康宮小產,血崩而亡了。
果然像南宮玄羽預料的這樣,此事並未在前朝掀起太大的波瀾。
馮貴人的母家並不顯赫,在遍地權貴的京城,實在算不得什麼。
她又是去年才選秀入宮的,才藝也尋常,唯一出挑的便是彈得一手好琴。
但也僅此而已。
大臣們隻是例行公事地上折子,請陛下節哀、保重龍體之類。
陛下已經有了數位皇子,而且還這麼年輕,以後還會有更多皇子。
比起後宮一個貴人小產身亡,他們更關心的,是醒塵大師究竟與逆王有何牽扯,法圖寺這樁案子會牽連多少人。
倒是後宮有不少人在討論此事。
“聽說了嗎?馮貴人沒了……”
“說是小產血崩,太醫趕去時,人已經不行了。”
“唉,馮貴人也是命薄。陛下憐惜,讓她挪去壽康宮養著,誰能想到……”
“也是她沒那個命。”
“……”
消息傳到長春宮後,莊貴妃跪在小佛堂的蒲團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閉著眼在念《往生咒》。
但若即知道,娘娘心裡並不平靜。
許久之後,莊貴妃終於停了下來,睜開眼喚道:“若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