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塵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身上的鐵鏈碰撞,發出“嘩啦”的聲音。
但他很快便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李常德繼續道:“柳時修的生死,全看你如何抉擇了。”
醒塵睜開眼睛,麵無表情道:“貧僧一個階下囚,能有什麼抉擇?”
李常德似笑非笑道:“你若願意說實話,他或許還能活。”
“若不願意……”
醒塵笑了:“李公公想聽什麼實話?”
李常德問道:“當年定國公府被滿門抄斬,柳時修是唯一的漏網之魚,你為何要保下他?”
醒塵沒有說話。
李常德的聲音冷了下來,繼續問道:“這些年,你跟宮裡的多少妃嬪私通過?除了已故的馮氏和褚氏,還有誰?!”
“私通”兩個字,被李常德說得極重。
醒塵大師直視著李常德的目光:“成王敗寇。”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廢話這麼多做什麼?”
李常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以為不說,就能保住那些人?”
“柳時修就在隔壁,隻要咱家一聲令下,他立刻就能人頭落地。你救了他一次,還能救他第二次?”
醒塵的睫毛顫了顫。
他想起恭肅太後臨死前,讓他務必保住柳家的血脈。
所以他救下了柳時修。
可如今……
醒塵開口道:“李公公,貧僧當年保下他,是還一份人情。如今造化弄人,貧僧已經儘了最大的力。”
李常德眉頭一皺。
醒塵繼續道:“他最終是生是死,那是他的命數。貧僧救得了他一時,救不了他一世。”
“若他今日真要死在這裡,也隻能怪時運不濟,怪不了貧僧。”
李常德冷笑道:“冥頑不靈!”
“給咱家繼續審!”
侍衛揮舞著手中的鞭子上前:“是!”
從密室裡出來時,李常德的臉色不太好,徑直去了關押柳時修的地方。
柳時修穿著灰布衣裳,頭發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見開門聲,他動了動,卻沒有抬頭。
李常德喚道:“柳公子。”
柳時修終於抬起了頭。
他比上次見麵時瘦了太多,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依稀還能看出昔日的風采。
李常德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時修:“想必這裡的環境,比法圖寺苦修洞還是要好一些吧,不知柳公子住得可還習慣?”
柳時修扯了扯嘴角:“李公公到底想說什麼?”
李常德開門見山道:“醒塵當初為何要保下你?”
“定國公府被滿門抄斬,你本該跟著一起上路。他一個出家人,為何要蹚這渾水?”
柳時修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不知道。”
“我倒是很好奇,醒塵大師犯了什麼事?”
李常德緩緩道:“你本是該死的人,如今醒塵自身難保,你這條命握在誰手裡,想必你心裡清楚。”
柳時修的臉色白了白,抬起頭直視著李常德:“既然橫豎都是死,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常德笑了:“死也是有區彆的。”
“痛痛快快一刀,還是受儘折磨慢慢熬,柳公子覺得哪種好些?”
柳時修的呼吸急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