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留下馬爾萬的性命,分明是為了更好地管理阿拉伯。
隻要馬爾萬這個君主被好好地養在長安,阿拉伯縱使有人組成反抗軍,反抗大唐,也不可能越過馬爾萬,真的重新推選出一個君主來。
二來,也能減少阿拉伯百姓對大唐的抵觸,同時昭示降者不殺,還能被大唐好吃好喝地招待。
正因為馬爾萬活著,對大唐好處多多,他們才決定多費點功夫,儘量將人生擒,哪來的大唐和阿拉伯的情分?
縱使有那麼點淺得可以視若無睹的情分,經過這一戰,肯定是分毫不剩了。
虧慶修還能厚著臉皮說出這種話來。
大唐朝臣在心裡唾棄慶修的胡言亂語,然後自己眼也不眨一下地附和。
“慶國公說得有理,看在往日情分上,不若留阿拉伯君主一命,隻要他安分守己,大唐多養一個人也不差。”
大唐朝臣你一言,我一語,不僅將他們另懷目的,留下馬爾萬這條明顯有用的命的行為,包裝成惦念昔日情分,所以網開一麵。而且把大唐塑造成仁慈之輩,對留下馬爾萬一條性命更是有大恩大德。
馬爾萬當場氣笑了,大唐進攻阿拉伯,聯手羅馬覆滅了阿拉伯,還仁慈之輩?
呸!
分明是和羅馬一樣,是盯上了他們阿拉伯這塊肥肉的狼!
他怒氣衝衝下,張嘴就想反駁,耳邊卻傳來慶修悠悠的聲音。
“馬爾萬,說話前你最好想清楚,這裡可不是阿拉伯,你麵前的人是大唐皇帝,容不得你亂說話。”
慶修好心提醒他,“好死不如賴活,你難道真的想就此喪命?”
“是想逞一時意氣,死了一了百了,還是好好活著,雖無權勢但好歹能享榮華富貴,你說話前,可要先想清楚這一點。”
馬爾萬眉頭一皺,想說與其受辱,不如一死時,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想到真的會喪命,哪怕他做足心理準備,卻也還是忍不住生出懼意。
他最終閉上了嘴,隻恨恨地剜了眼慶修這個表麵與他交好,背地裡卻捅了他一刀的人。
慶修了然,看來馬爾萬已經做出選擇了,至於馬爾萬怨恨的眼神,他對此嗤笑一聲,不放在心上。
成王敗寇,有何可怨的。
誠然,大唐和羅馬秘密聯手,在馬爾萬這個因此落敗者眼裡,固然不厚道,可是……
難道換成是阿拉伯有這個機會,會裝成聖人放棄不成?
弱肉強食,既為強時,有機會不壯大自身,莫非要等到哪日他人強大,自己淪為被宰割的魚肉時,再來後悔嗎?
馬爾萬一認慫,後麵的事便好辦多了。
李二給馬爾萬封了一個侯爵,將人養在長安,再往對方府裡塞滿眼線,並且禁止馬爾萬離開長安後,這樁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最後剩下的大問題,則是怎麼和羅馬瓜分阿拉伯了。
馬爾萬一被送下去,朝中立刻轉而開始為這件事吵個不停。
一派以魏征等文官為首,認為大唐既然與羅馬簽有協議,那就不該再出爾反爾,有損大唐威嚴。
一派以程咬金等武將為首,咬定這是他們大唐將士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城池,斷然沒有為了一紙協議,將將它們拱手讓人的道理。
程咬金等人沒有魏征那些文官那麼好的口才,能咬文嚼字,引經據典,說得好像大唐不按照和羅馬的協議進行,就會顏麵掃地,淪為笑柄。
他們直接指著那群文臣破口大罵。
“我呸!”程咬金被氣得當場不顧形象地“呸”一口,“你們說得輕鬆,打一場仗,哪怕是勝仗,依然會死不少兒郎。”
“咱們花費糧草銀錢,好不容易打下這麼多座城池,你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當爛好心人,把這些城池給送出去。”
“這麼大方,你們咋不把自己的家財,全部送給大唐那些過得比較窮苦的百姓!?”
“一個個假裝大方的偽君子。”
慶修忍不住看了看一人頂十個,罵得唾沫滿天飛的程咬金。
好家夥,程咬金這嘴上功夫,還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連慶修都忍不住側目,一乾文臣更是被程咬金罵得麵色青紅交加。
有幾個禦史,還抓緊機會,當朝彈劾程咬金殿前失儀。
李二頭疼地撐著腦袋,殿前失儀?程咬金這老匹夫殿前失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彈劾對他來說,和撓癢癢沒什麼區彆。
“行了,都彆吵了。”李二不耐煩地一揮手,斟酌該拿哪套說辭來用比較好。
他自然是偏向大唐打下的城池歸大唐。
隻是畢竟有以前與羅馬簽訂的協議在,總要找套說得過去的說辭。
正斟酌著的李二,一抬眼就看見下麵作壁上觀,始終一言不發的慶修,頓時逮住慶修問道:
“慶國公怎麼看?”
慶修不慌不忙,“當然是……大唐打下的江山,便歸大唐。”
此話一出,程咬金等一乾武將頓時各個趾高氣昂,邊附和慶修,邊得意地瞅了眼那群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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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陛下!此事有關大唐的顏麵,絕不能隨意做這種撕毀協議的事,若是如此,日後還有誰敢信我們大唐。”
慶修眼皮也不抬一下,“魏大人多慮了,隻要大唐手裡的武器足夠利,拳頭夠硬,不管他們信不信,也隻能信。”
“至於撕毀協議……”他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那群聲稱要維護大唐顏麵和聲譽的文臣,“自古以來,撕毀協議的事出現得還少嗎?”
“他們撕得,我們大唐撕不得?”
一個文臣甩袖道:“他們這些蠻夷之邦,不懂什麼是禮義廉恥,所以才能毫不羞恥地違約,我們大唐乃是禮儀之邦,豈能乾出這種事來!”
慶修微揚了下眉,“所以禮儀之邦隻能被蠻夷之邦撕毀協議,自個不能毀?這是什麼道理,若是這樣,還不如做蠻夷之邦。”
“挨幾句不痛不癢的罵,便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樣的好事,我倒是想知道哪裡有。”
慶修兩三句話將人噎了回去,又在那群文臣中有人想要開口與他爭辯前,率先朝李二道:
“不過……縱使如此,陛下,臣認為,大唐不該毀約。”
慶修的話鋒突然驟轉,還想抨擊他的官員,話頭一下子就被噎在了喉嚨裡。
眾人震驚地看著慶修,然後下一刻,他們便聽見慶修道:
“但是我們和羅馬又沒有協約,何來毀約一說!”慶修說得信誓旦旦,振振有詞。
如果不是昔日與羅馬簽訂協議時,朝中不少重臣皆在場,怕是真要信了慶修的鬼話。
李二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清清嗓子,趕在有人質問出聲前,率先將慶修的話敲定了。
“沒錯,是朕記岔了,當初我們壓根沒和羅馬簽訂協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