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信的最後還有一句話。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唐雖大,已無您容身之處。塞外廣闊,何愁不能另起爐灶,卷土重來?”
“轟!”
李承乾的腦子像被一道驚雷給狠狠劈中。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這哪裡是想救他?
這分明是想讓他坐實“畏罪潛逃”甚至是“意圖謀反”的罪名啊!
一旦他真的從宗正寺逃出去。
那他李承乾就真的成了天下第一號的逆賊!
到時候就算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不……不……”
李承乾驚恐的搖著頭,他想把手裡的信撕掉。
可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根本不聽使喚。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被拋棄的棋子。
從炸爐案到的盧馬,再到今天的劫獄。
這背後一直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操控著一切。
這隻手先是把他捧上雲端讓他看到希望。
然後再在他最得意最放鬆警惕的時候,將他狠狠的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好狠!
好毒的計策!
李承乾癱坐在地上,眼中充滿血絲。
他想到了慶修。
除了那個魔鬼,還有誰能想出如此陰狠歹毒環環相扣的計策?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想把我往死裡整!
“慶修……我跟你,不共戴天!!”
李承乾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絕望嘶吼。
他猛的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衝到牢門前用力的拍打著。
“來人啊!來人啊!”
“我要見父皇!我要揭發!我要揭發慶修的陰謀!”
“快開門!放我出去!”
然而任憑他如何嘶吼如何拍打。
牢門外卻是一片死寂。
那個給他送信的獄卒早已不知所蹤。
整個宗正寺的天牢仿佛變成了一座隔絕一切的活死人墓。
李承乾徹底絕望。
……
與此同時,慶國公府。
慶修正悠閒的聽著二虎的彙報。
“國公爺,東西已經送到李承乾手上了。”
“嗯。”慶修點了下頭,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有什麼反應?”
“跟瘋了一樣。”二虎咧嘴一笑,“聽說在牢裡又哭又叫,把嗓子都喊啞了,說要揭發您的陰謀。”
“陰謀?”慶修笑了,“我有什麼陰謀?我不過是想幫大皇子殿下重獲自由罷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二虎,宗正寺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國公爺放心。”二虎拍了拍胸脯,“俺已經找了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混進了宗正寺當獄卒。到時候,隻要咱們的人一動手,他們就會立刻疏忽大意,讓李承乾順順利利的逃出去。”
“很好。”慶修滿意的點了下頭。
“記住,動靜要鬨得大一點。”
“要讓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大皇子李承乾,越獄了!”
“嘿嘿,俺明白!”二虎獰笑一聲,“保證讓他跑得風風光光,人儘皆知!”
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李承乾,你不是想翻身嗎?
你不是想當皇帝嗎?
好啊。
我給你一個另起爐灶卷土重來的機會。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命去享用了。
當初炸爐案那口黑鍋,你不是不肯背嗎?
沒關係。
這次這口“越獄謀反”的黑鍋我親自給你打造,親自給你送上門。
你背也得背。
不背也得背!
……
夜,深了。
宗正寺的天牢一如既往的陰森死寂。
李承乾蜷縮在牢房的角落裡,雙眼無神的看著牆角,那裡仿佛有他逝去的所有榮光。
他已經不哭不鬨。
因為他知道沒用。
在這個地方,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想過死。
一了百了。
但他不甘心。
他恨!
他恨慶修,恨李泰,恨他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父皇!
他要活著,他要親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牢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走水了!走水了!”
“快!快去救火!”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由遠及近,又匆匆遠去。
整個天牢都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李承乾的心猛的一跳。
來了!
他們,真的來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從地上爬起來,衝到牢門前緊張的向外張望著。
隻見不遠處的草料房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將半個夜空都映得通紅。
大部分的獄卒都提著水桶衝向火場。
整個天牢的防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空虛。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牢門前。
是那個給他送信的獄卒。
“殿下,時機已到!”那獄卒壓低聲音飛快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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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三兩下就打開了李承乾牢房的鎖。
“快!跟我來!”
李承乾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辦?
留下來將永遠萬劫不複,而活著出去,或許……還有機會報仇!
慶修啊慶修,你設了這個局想讓我背上罪名,當真以為自己萬無一失?
放虎歸山,這是你自找的!
“殿下,彆發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獄卒催促道。
兩人借著火光的掩護跟混亂的局勢一路暢通無阻,竟然真的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走出了戒備森嚴的宗正寺天牢。
外麵早已有兩匹黑馬在等著他們。
“殿下,上馬!”
李承乾被獄卒一把推上馬背。
“往東門跑!那裡有人接應你們!”獄卒說完,自己也翻身上馬。
兩人一夾馬腹,兩匹快馬如離弦之箭,瞬間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而他們身後,宗正寺那場恰到好處的大火也漸漸的被撲滅。
一切又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