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塵小鎮不算小,但人流集中的也就鎮中心的那幾條街。
山穀外的世界有的,這裡大多不缺,比穀外的一些小鎮都繁華熱鬨。
捏麵人的、捏泥人的、吹糖人的、套圈的、賣便宜脂粉的、賣手工小首飾的、賣小玩具的、賣攪攪糖的、賣冰糖葫蘆的、賣熱飲子的……
在這裡生活的人很多,討生活的也多。
宮家旁係、世仆、遭到無鋒迫害的中小門派、小世家、商戶,還有不少被貪官汙吏逼得背井離鄉的百姓……形形色色的人棲身在這個隱蔽的世外之地,形成外麵世界的小小縮影,卻又比外麵的世界多了一份安逸。
宮門至今還未解除戒嚴,不然這裡的人會更多,店鋪攤販們的生意也會更好。
宮遠徵曾根據下人們的討論、宮子羽和宮紫商露出的隻言片語,嘗試著在腦海裡描繪出這個據說被宮門人保護著、他卻從沒親眼見過的地方。
他憧憬過、向往過,可也知道徵宮之主對宮門的重要性,哥哥為宮門奔波忙碌的辛苦,從未任性地要求出來看一看,哪怕是一次。
今天的出行是個意外,宮遠徵欣喜於模糊的想象終於有了具體的形狀。看著那些來往行人放鬆的肢體語言、沒有陰霾的笑容,他明白了宮門的堅守意味著什麼,卻也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想象終歸是想象,現實是,宮遠徵並不喜歡也不適應這樣的熱鬨。人太多、氣味太雜、聲音太吵、光線太晃眼……他能列出一百條不喜歡的理由。
可是,偏頭看看身旁少女恬靜的笑靨、與他十指相扣的手,默默感覺著將他和那個令他不適的世界隔開的屬於她的內力,宮遠徵心裡的那些茫然、膽怯、慌亂就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像是冰雪遇見了陽光,他微微蹙起的眉頭漸漸舒展。
“那邊有賣紅豆甜湯的,阿遠想不想嘗嘗?”章雪鳴轉頭問他,“想的話我們買一份,我拿著燈籠,阿遠嘗一口,剩下的我來吃。”
“為什麼隻買一份?為什麼我隻能嘗一口?”陰鬱少年立刻甩開了陰鬱,連剛剛的那點感觸也忘了,隻剩下滿肚子的好奇。
“家裡做的東西乾淨、用料精細,外頭的小吃隻能嘗個新鮮。“章雪鳴笑著解釋,眉眼溫潤,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小朋友“阿遠不像我有副鐵脾胃,真的一整份都吃下去了,阿遠的肚子就要跟阿遠鬨彆扭了。”
“那昭昭想吃嗎?”
“不怎麼想,我還是更喜歡家裡做的。”
“那咱們就不在外頭吃了。我晚飯吃得多,現在還不餓,等回去了還有夜宵。”宮遠徵抿了抿唇,笑得羞澀又愉悅。吃東西就得兩隻手,他才不想放開她的手。
他還趁機提要求“昭昭,今晚的夜宵咱們一起吃好不好?昨晚我就是一個人吃的,吃得都不香。”
“好。”章雪鳴爽快地答應了,心情有一點點複雜。
從進入密道的那一刻起,她的神識網就張開了。
就如章雪鳴所猜想的那樣,當她和宮遠徵牽著手、她的內力將宮遠徵一起包裹住時,神識的運用和維持就變得異常輕鬆,探查的範圍也擴大了將近兩倍,消耗則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係統裡突然出現的超常規技能到底想告訴她什麼,她想她已經明白了。
南地和北境如同分處兩個世界的極度違和、去年她和宮尚角用儘手段都無法追查到無鋒老巢的古怪、那些想要向她透露無鋒更具體信息的反水刺客的離奇死亡……
到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她這一世投生的應該是個武俠小說或者影視世界。按照讀臉術給出的熟練度來看,宮遠徵是主角,宮尚角是重要男配,而她是亂入的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