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晚飯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宮遠徵的洗髓終於結束了。
得虧能封閉嗅覺、用內力包裹全身隔離空氣,不然章雪鳴早跑了。
洗髓這種事太挑戰人的三觀了。
何況洗髓的還是個長年以身試毒的人。
眼睜睜看著俊秀小郎君整個都被皮膚上分泌出的色彩斑斕的汙垢包裹住,變成動彈不得的人形繭子,最後不得不以內力震碎“外殼”解救自己……
見多識廣的章家少主今日又開了眼界呢。
【表哥,恭喜你破繭成蝶,相信未來你定會一飛衝天。】
章雪鳴沒有選擇現在就給他內力灌體,而是適時送上美好祝福,然後功成身退,頭也不回。
【浴房裡備了熱水,換洗的衣物都在春凳上的那個箱子裡了,我出去等你。】
宮遠徵疑心自己被嫌棄了。
隨著起身的動作,他身上掉落無數顏色可疑的碎泥塊。低頭看,地上還有一大堆,頭發也凝成了一綹一綹的,打在臉上還怪疼的。
哦,沒事了,他現在也很嫌棄自己。
宮遠徵衝進浴房,浴桶都不敢進,打水瘋狂地將自己反複洗刷,直到三大桶清水全部用光為止。
他一身清爽地出來,瞧見宮喚羽站在院門外跟章雪鳴說話,兩個人聞聲回頭,卻不過來,隻遠遠朝他招手。
宮遠徵後知後覺地摸摸鼻子,想起來他的嗅覺也被章雪鳴一記金針刺穴封住了,忙飛快地衝出院子,生怕慢了,新衣服也染了臭氣。
剛站定,章雪鳴一抬手,他條件地彎腰低頭,感覺臉上某個穴位像被小蟲叮了一下,酸脹數秒後,清新的空氣和隱隱的臭氣一並鑽進鼻孔裡。
“好了,你跟大哥換個地方說會兒話,我去看看佟叔他們,晚飯之前就回來。”
章雪鳴笑盈盈地告辭離開。
宮遠徵和宮喚羽這會兒也不好意思挽留她。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內,兄弟倆尷尬地對視一眼,跟著過來引路的下人快步離開此地。
一天之內讓兩個院子沒法住人,他們心再大也沒法不介意。
何以解尬?
唯有打賞。
宮遠徵的全副身家都給了章雪鳴,隻能眼巴巴望著宮喚羽:“大哥,你出門帶銀子了嗎?”
宮喚羽還道是這實心眼的弟弟沒動徵宮庫房,也沒在意。
他手頭寬裕,避著人從一次性儲物袋裡取出二百兩銀子,按著觀影裡學來的經驗,叫下人請來負責相關事務的管事,大手筆打賞了一波。
銀子花出去了,心裡就踏實了。
宮喚羽這才有心情仔細打量沉屙儘去的宮遠徵:
俊秀的臉蛋白裡透紅,再不見往日那令人心驚的病態蒼白。
意氣風發,神采奕奕,哪裡還看得出半點曾經的陰鬱厭世?
他由裡及外、從頭到腳都仿佛經曆了一場蛻變,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