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藍色的裙角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輕盈地掠過青翠的草葉。
那草葉葉尖上正懸著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草葉微微晃動,露珠便無聲墜落,沒入草叢間,再不見蹤跡。
“冰夷,我們……真的已經離開招搖山了嗎?”章雪鳴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確定。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問號幾乎要從微微睜大的眼睛裡蹦出來了。
茂密的野草肆意生長,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野草中點綴著一些矮小的灌木叢,枝頭開著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這片綠色的海洋中,還有些高大的樹木拔地而起,像一把把巨傘,枝葉縱橫交錯,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除了地麵比山上平坦一些,這裡跟山上有什麼區彆?
冰夷估算了一下,肯定地回答道:“對,我們已經離招搖山大約三裡地了。”
“敢問路在何方?”
恕她眼拙,完全看不出來哪裡有跟“路”這個字沾得上邊的東西。
“昭昭說的是人族部落裡那種拔去草木、夯實過的地麵?”
冰夷被章雪鳴難以置信的表情逗笑了。
“這邊方圓千裡都沒有人族居住,隻有妖獸、野獸們蹚出來的一些獸道,哪裡會有開好的路?”
他就說用鎮妖傘直接過去堂庭山,偏章雪鳴頭回下山,不似以往去到哪裡都有活動範圍限製,新鮮得不得了,鬨著非要徒步走一段。
章雪鳴鬱悶地扁了扁嘴,又很快打起精神來,側過身去,抬頭眺望著天邊那輪一點點遠離地平線的太陽。
陽光明亮而不刺眼,溫柔地灑落在大地上,一寸寸地照亮周圍的一切,和煦又溫暖。
這是章雪鳴二十三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走出招搖山,而不是被誰用法器帶著去往某地,換個地方繼續宅。
自願宅和被迫宅,性質不同,感受也不會相同。
章雪鳴一直認為自己並不在意這種區彆,隻要家人、愛人和夥伴都在身邊,每天的日子過得熱熱鬨鬨、開開心心就足夠了。
可是,當她站在這裡,從冰夷口中得到確定的答案,用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角度看朝陽的時候,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忽然湧上心頭。
那種感動裡,還夾雜著一絲絲說不明白的委屈,以及一種掙脫束縛揚眉吐氣的激動。
章雪鳴這才驀然意識到,她對自由和探索的渴望,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強烈得多。
柔和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身上。
銀白色長發綰成的飛天髻間,龍形金飾上那些細小的海藍色寶石聚成的龍鱗閃閃發光,與白淨額頭上兩支小巧秀氣的藍色龍角相映生輝。
紗質天藍色交領廣袖齊腰襦裙外罩了兩層粉白色大袖紗衣,層層疊疊的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繁複而不失飄逸靈動。
由於血藥和靈修的關係,她的元神與身體都被冰雪之龍的氣息所浸染,使得她在不笑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清冷高華的氣質,宛如高山之巔的冰雪神女,令人不敢輕易褻瀆。
她的美麗如同夢幻一般,美好卻又顯得有些縹緲,仿佛她的身影隨時都會在那片金色的陽光中漸漸融化,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