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雪鳴神識一掃,隻見下方四五百丈外,十來頭長著紅色毛刺、形似豪豬的帶崽孟槐正被一個穿著寬大黑衫的年輕男子追殺。
那男子顯然是位大妖,黑衫寬大,長相出奇的俊美。“劍眉星目”和“鬢若刀裁”兩個詞在這一刻有了具體的形象。
章雪鳴的注意力卻僅在他身上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就轉向了那群孟槐。
孟槐長相凶悍,可避凶,卻是純純的食草妖獸,性情溫順。此時遭遇襲擊也隻是抱團防禦,且戰且退。
擋在外圍的大孟槐有七頭凝聚了妖丹,其餘數頭也皆開智。然而它們的實力跟那明顯是大妖的男子天差地彆,若非那男子留手,恐怕孟槐們現在就不隻是身上尖刺折斷大半、皮開肉綻,而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可那男子也不是出於好心才留手,不過是貓捉老鼠,故意玩弄。
他時不時打出一道帶著紅光的妖力。妖力隨機落在其中一頭大孟槐的身上,引出一聲慘叫,他便愉悅地彎一彎眉眼。
孟槐們頹勢已顯,它們卻仍舊死死保持著陣型,護著內圈那隻惶然無措“榴榴”叫喚著的幼崽。
為首的大孟槐口吐人言,口稱“窫窳yayu)大人”,苦苦哀求那男子放過它們。
那黑衫男子嘴角微勾,漫不經心的笑容裡有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放走了你們,哪個來逗我開心?跑快一點,彆掃興。”
【七頭凝丹期孟槐,六頭開智期的,還有一隻幼崽。】
她與冰夷等人連起了神識,眼神有點發冷。
【對方是大妖,不為獵食,隻是殺生取樂。】
月亮船自帶遮蔽氣息的結界,那大妖明顯已經感覺到有神識掃過他,卻不以為意。
他隻隨便往四周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就興致勃勃地繼續他的遊戲,顯然對這種事習以為常,有恃無恐。
冰夷和應龍已經認出那大妖是誰,乘黃卻沒見過對方,問道:【那大妖是哪個?怎這般囂張?】
剛分界就出來獵殺小妖取樂,也不怕聖人們看見。
【是窫窳。】應龍皺了皺眉,【凶獸,惡名雖然比不得上古四凶,卻也不可小覷。】
【窫窳?】乘黃嫌棄地抖了抖胡須,【原形是人麵、牛身、馬足的那個?】
【就是他。】
冰夷瞥眼已經開始換裝準備戰鬥的章雪鳴,並不阻攔,隻將窫窳的來曆一一道出。
【傳說窫窳原本老實善良,但後來被二十八宿之一的神“危”殺死。天帝不忍,複活了它。可想不到的是,複活後,窫窳就變成了一種性格凶殘,喜歡殘殺人族和妖族的怪物。】
正因這層關係,天帝不發話,聖人也不好下令斬殺他。應龍和冰夷曾經兩次遇上窫窳殺生取樂,也隻是重傷他。
【他真是學不乖。】冰夷眉眼若凝冰霜,拿出鎮妖傘,瞬移功能不能用,結界還是能用的,【不過,以他的實力,給昭昭練手正好。】
應龍嗤笑,起身準備給章雪鳴掠陣:【慣會欺軟怕硬的東西,剛養好傷,又出來討嫌了。這時候冒頭,跟打那位的臉有什麼區彆?隻怕那位才是最想他死的。】
說話間,章雪鳴已一身龍鱗戰甲,提刀躍下月亮船。
冰夷將撐開的鎮妖傘往上空擲出,一道無形的結界便將窫窳同他們籠罩起來,恰好將窫窳同那群孟槐隔開。
窫窳早在章雪鳴離開月亮船結界的刹那就停下了腳步,警惕地朝她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