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黃熟練地恢複毛茸茸的狐形,還把背上的那對大鹿角藏起來了,嗖地一下躥到章雪鳴麵前,扒著蛇軀直立起來。
它仰頭望著章雪鳴,大眼睛水汪汪的:“怎麼了,昭昭,那個相柳殘魂欺負你了?”
懂得賣萌的毛茸茸是治療一切不開心的良藥。
饒是相處了好幾年,章雪鳴還是對乘黃的這個樣子沒啥抵抗力,蛇嘴一張,日晷落地,哢啦啦滾到冰夷腳邊去。
事情還沒做完,她隻字不提重點,避重就輕地道:“那家夥根本不是相柳先輩的殘魂,它和那頭白澤是一夥兒的。它把真正的相柳先輩的殘魂吃掉了,裝作它的樣子騙相柳後輩來著……它還想騙我,被我識破了。”
她將那個蛇腦袋垂下去,湊到乘黃身旁,乘黃了然地用軟軟的肉墊輕輕拍了拍蛇腦袋。
白澤還活著,這玩意手段詭譎,不知還有沒有後手,他自是不會趕在這種時候非要問個明白。
乘黃不理識海裡白帝的嘀咕,學著應龍的口吻哄章雪鳴:“不氣不氣,看我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回來。”
冰夷難得沒吃醋,弓腰撿起日晷,瞥了眼那連鋒利蛇牙都無法留下痕跡的表麵,朝章雪鳴拋過去:“昭昭,接著!”
跟乘黃討肉墊拍頭的那個蛇腦袋沒動,旁邊的一條蛇頸卻猛然揚起,那個蛇腦袋張開大嘴,精準無誤地一口將日晷咬住,又開始用它來磨牙。
還有七個腦袋,一個望著冰夷,一個看著應龍,剩下的五個盯著應龍手上用捆金索拖行的白澤。
“眼睛都戳瞎了?”
白澤渾身的眼睛都閉上了,血從眼皮下流出來。章雪鳴很高興看到的是這個狀態的白澤,沒有視覺汙染。
“太好了,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針對性極強的惡意。
白澤動了動腦袋,可惜應龍和冰夷把章雪鳴給的藥都用上了,讓它沒法自愈,它連章雪鳴長什麼樣都看不到。
“原來那個法器在你手裡。”
白澤恨恨咬牙。
“冰夷和應龍居然這麼信任你,敢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使用,倒是我們小看你了……”
一個強行用相柳精血提純血脈的半妖罷了,活的年月還不及它歲數的零頭,不過運氣好被聖人選作棋子……且還沒成長起來呢,竟也能叫它和“相柳王”栽了跟頭,還仗著應龍和冰夷的勢在它麵前耀武揚威。
實在可氣!
它心念一動,忽然問道:“你知道相柳也被關在那個法器裡嗎?”
分明是不死心,想趁機挑撥。
“什麼?”章雪鳴心念電轉,故作驚訝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上代相柳不在你手上?”
說話間,她用腦袋輕輕把乘黃拱到一邊,蛇軀扭動,朝白澤飛快地遊過去。
應龍會意,馬上語氣急切地道:“昭昭,彆聽白澤胡說,它在撒謊。它之前親口承認了,上代相柳早在猨翼出事後不久就隕落在它手裡了!”
“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不過是你和冰夷自說自話。我沉默,可不代表我會認下這種我沒做過的事。”白澤搶白道。
“冰夷,它說的是真的嗎?”
章雪鳴停在離白澤尚有六尺之餘的地方,蛇尾悄無聲息地滑到它麵前,尾尖反翹而起,對準了白澤的眉心。
應龍叫道:“昭昭,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