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麵對一群大妖,初代神女顯然很緊張,卻竭力讓自己顯得鎮定。
她落座後沒碰麵前那杯清香四溢的靈茶,與章雪鳴目光相接僅是一瞬,就狀似溫順地垂下了眼簾。
她輕聲細語地道:“我不明白,您為何將廣澤眾生的白澤大人稱為域外天魔,又為何趕在今日,讓您的屬下強行將我‘請’來您的屬地安瀾?”
她稍微加重了“強行”和“請”三個字的讀音,形成微妙的反諷,不算隱晦地表示了對章雪鳴這種行為的不滿。
初代神女抬眸一瞥依舊笑容溫和的章雪鳴,又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視麵露不悅的離侖和朱厭,接著說下去:“據說我接受白澤大人的傳承後,將作為白澤一族的神女,和一位大荒最強的大妖共同執掌白澤令,管理妖族所在的大荒。這似乎……並未威脅到您在安瀾的權柄?”
就差沒直說你我管理的是不同的地方,沒有利益衝突了。
對於這位認知出現嚴重偏差還明顯想歪了的神女,章雪鳴的回答是……
含笑朝她眨了下眼。
這位初代神女仿佛突然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仍舊保持著端正的坐姿,但眼瞳中一片空茫。
而她的靈魂也確實被章雪鳴抽走了。
金塔內,猨翼已經等在那個專屬於章雪鳴的工作間裡。
章雪鳴分出一縷神識進入金塔,剛將初代神女的靈魂送到刻滿陣法紋路的石台上,他就開啟了工作間的結界。
兩人站到石台前,熟練地操作陣法,對初代神女的靈魂進行精細分離。
這是一項相當艱巨的任務。
女媧娘娘的神魂碎片即便沒有覺醒,也自發地保護著她的造物那弱小的靈魂,像是一粒花生保護著從它身體裡萌發的脆弱小芽。
分離工作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爭分奪秒。
金塔外,朱厭沒想到章雪鳴會突然動手,毫無預兆。
他愕然地睜大了眼睛,連上神識,急切開口,問的卻是:【姐,她給出的信息足夠了嗎?】
離侖本是很惱火初代神女對章雪鳴質問一般的態度和說辭。
在他心裡,這世間沒人配這樣跟他姐姐說話,哪怕對方是女媧聖人神魂碎片的轉世。
此時見章雪鳴動了手,朱厭也沒有因為初代神女弱小就幫她說話,離侖不禁微微翹了翹嘴角,心裡堵著的那口氣這才算消了:【姐早該動手了。區區人族,不過仗著靈魂特殊被那天魔選中,無知無畏,竟也敢冒犯我妖族聖人。】
乘黃提醒道:【昭昭,不能把她的肉身留在外麵。】
章雪鳴揮袖將初代神女連同坐具一並收進昭華秘境,單獨安置在遠離演武空間的一個小空間裡,沒有回答朱厭的問題,隻抬手虛虛點了下離侖:【阿弟,說說你的發現。】
乘黃已經開始帶著離侖處理大小安瀾的各項事務,作為下一任的實際掌權者,遇事的著眼點總在那什麼般不般配上打轉可不行。
離侖一愣,忙收拾情緒,認真地道:【那個人族的表現很古怪。】
章雪鳴和乘黃會不定期去往人間行醫、指導農桑、演木偶戲,甚至查案。離侖雖不喜人間,也不會放過跟家人一起出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