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章雪鳴震驚得連哭都忘了,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朱厭有點佩服這位卓家主母了。
幾個月來他姐……哦,不,他妹還是頭一回這麼快消停,就是……
他看著卓翼宸像隻被母貓叼住後頸皮送人的小貓,略同情這位轉世為人的前姐夫。
貓崽多了不值錢,孩子同理
可憐。
朱厭剛這麼想,就見高景舒神來一筆鎮住了章雪鳴還不夠,利索地把傻乎乎的小兒子往清瑟懷裡一放,伸手將旁邊發呆的次子卓翼軒扒拉過來,笑眯眯地推到章雪鳴麵前,十分大方地道:“還是說,昭昭想打的是這個哥哥呢?也可以的。”
“你要打哪個,自己挑。打過了,就不準哭了哦~”
朱厭悄悄瞄章雪鳴、離侖和乘黃,突然覺得自己超級幸運。
他姐把剛誕生的他薅回來,接受故友的選擇,辛辛苦苦養到他化形,費儘心思教育他,給了他在這世間牢不可破的羈絆和一個溫暖的家,代價隻是他的兩口牙;
二哥雖然執著於樣樣壓他一頭,督促他學習、修煉,喜歡跟他唱反調,卻記得關於他的每一件事,在外十分維護他;
老東西雖然想念故友,看他百般不順眼,換著套路套路他,卻也肯把好東西給他、將真本事教給他;
他的家人偶爾會因為他犯錯揍他,揍起來毫不留情,但旁的不管什麼人都不能碰他一指頭。
有危險來臨,他們都會想儘辦法保護他,將他這個戾氣化形的極惡不死之妖當成一不小心就會被騙、被殺死的小傻瓜……
總之,家裡沒有一個人會為了哄外人高興,就選擇委屈他。
這邊朱厭在暗自慶幸,有了對比,幸福感變得格外清晰。
那邊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點溫潤君子雛形的卓翼軒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緩緩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扭頭看向他那往日慈愛溫柔的母親,內心第一次生出了疑問:“娘?!”
我和弟弟是你親生的嗎?
高景舒嫌棄地瞟他一眼。剛覺得這個兒子還算聰明,現在怎麼瞧著也傻兮兮的?
章家小姑娘那麼一點點大,能有多大力氣?男孩子皮糙肉厚的,給她打兩下怎麼了?
完全不知道對麵萌萌的小可愛其實是隻大怪獸的卓媽媽如是想。
章雪鳴又一次被她的行為搞懵了。
她看看旁邊那個含著手指怯怯地望著她的卓翼宸,又看看眼裡也似要起水霧的卓翼軒,再看看笑得越發溫和的高景舒,突然哆嗦了一下,扭頭把臉埋進母親懷裡,悶聲悶氣地說:“不打。”
算了算了,今天不鬨了,等回家再說。卓家的這個姨姨太嚇人了。
還是娘親好,她鬨得再厲害,也從來不打她。
高景舒馬上對章雪鳴這種“大度”的行為大誇特誇,睜眼說瞎話,眼睛都不眨一下。
章雪鳴莫名覺得怪姨姨的這些話和說話的語氣聽著好熟悉啊。
她小心翼翼從母親懷裡露出一隻眼睛來看高景舒,忽然就覺得卓翼宸這個笨笨的小孩也怪不容易的。
卓翼宸再用沒沾口水的那隻手來抓她的手,她也沒有躲開了。
小祖宗恢複到乖寶寶狀態了,長輩們放心了,趕緊把一群大孩子小孩子打發出去玩。
貼上了已婚標簽的鹿芙和蜚不幸被留下來聽長輩們說話,羨慕地望著卓翼宸和章雪鳴手牽手,兩小隻搖搖晃晃像小鴨子一樣,在哥哥們的前呼後擁下出門去了。
鹿芙&蜚:今天也不想錯過可愛昭昭的每一刻啊呐喊臉)。
卓翼宸從沒出過門,也沒見過跟他同齡的小孩,今天終於遇見一個,還長得很好看,稀罕得不得了。
好容易章雪鳴肯跟他牽手了,牽上了他就不想放開了。章雪鳴去哪兒,他都顛顛地跟著走。
卓家前院很大,足夠兩個腿腳還不算利索的小朋友探索了。
卓翼宇記得章雪鳴特彆愛玩水,但現在她這個狀態,去水池邊容易發生危險,便把弟弟妹妹們帶到花壇附近。
他讓卓翼軒跟離侖和朱厭去一邊玩,自己則跟乘黃在樹下說話,保證五個小的都在視線內,哪怕裡麵有兩個是大妖變的。
朱厭跟二哥要了糖,分給卓翼軒一顆,加上大佬裝萌新,什麼話都接得上,沒多會兒就跟卓翼軒混熟了,是能稱兄道弟勾肩搭背的交情了。
兩個一會兒拿著樹枝在那兒比劃劍招,一會兒朱厭滿足卓翼軒的好奇,運轉白色妖丹,用一身清淨靈力使小法術給他看。
離侖不跟他倆折騰,高冷地袖著手站在一邊,不錯眼地盯著並排蹲在花壇邊翻開石塊找西瓜蟲的章雪鳴和卓翼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