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章雪鳴的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堂庭、乘黃和離侖的臉，心裡就有數了。
知道家裡人已有安排，不會叫文瀟和李娘子有事，她便也不追問，安心和卓翼宸入座吃飯。
忘憂的“人間各地美食複刻計劃”剛剛起了個頭，得她一頓情真意切的誇誇，誇得整個妖都是飄的。
飯後，一群人喝著果茶，吃著甜點，閒聊消磨時間，等著約定今晚見麵的緝妖司統領卓淩浩上門。
他帶隊出任務時總是跟下屬一同吃住，堅決不搞特殊。落腳的客棧跟章家隻隔了一條街，卻連晚飯也不肯過來一道吃。
“高禺這性子，倔起來是真倔。”堂庭低聲感慨，語氣裡多少帶著點抱怨的味道。
其他人要麼是真小輩不好開口，要麼是跟卓淩浩沒有舊交情的，連乘黃這個也跟卓淩浩相熟的都裝聾作啞，彆人更不肯接他的話了。
章雪鳴托裴思婧等人辦的事自然是辦妥了。
裴思婧將錢袋還她：“文瀟帶我們去找的那位錢牙人收了定金十兩，約定三日後將關於整個白水鎮所有商戶和店鋪的消息送來章家，屆時再結尾款，尾款是二十兩。”
卓翼宸詫異地看向章雪鳴：你有事瞞著我？
章雪鳴毫不心虛地看回去：不是忙著哄你，忙忘了嗎？
他兩個在這邊打眉眼官司，那邊鹿芙插嘴道：“這個要價高了。白水鎮總共才有七百多戶，按每戶五人算，四千人都不到，能有多少家商戶和店鋪？那牙人居然敢收三十兩銀子，怕不是欺生。”
涉及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她自信十足，神采奕奕，麵頰飽滿的漂亮臉蛋都像是在發光。
鹿芙指點裴思婧：“依我說，你們不如直接去拜訪監鎮官手下的師爺。”
“同樣是三十兩銀子，足夠他行方便讓你們自己去翻白水鎮戶籍青冊和賦稅紅冊了。”
“你們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還能跟他混個臉熟，接下來不管你們要在鎮上做點什麼都方便。”
堂庭也來湊趣：“何必花銀子。師爺不就是落第文人嗎？文人都好風雅。我教你們，你們拿個白瓷花盆，去我的園圃裡挖一株品相好的蘭草移栽進去。再請你們大姐夫畫幅畫，題個詩。”
“兩樣一起送過去。保準他把事情給你們辦得妥妥貼貼的，一絲話柄都不給人留。”
“也對，投其所好，事半功倍。”鹿芙笑著點頭，“幫忙這種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給彆人一個幫助你的機會，幫著幫著就成自己人了。”
兩人無私傳授經驗，振振有詞，接地氣極了，一點都看不出來這對父女沒有血緣關係，甚至連人都不是。
要不是章雪鳴昨晚上求證過了，還得繼續懷疑是不是她推測有誤了——古籍上將山神歸為妖，都說妖生性暴戾，恣意妄為，她家這幫山神大妖卻把人族的門道摸得門清，玩得比人族都溜。
鹿芙見章雪鳴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過來了，有意要在她麵前顯顯本事，提議道：“乾脆你們都彆忙活了，告訴我你們想做什麼，我幫你們辦了得了。”
她自來人間就努力給主上掙家業，耐著性子跟形形色色的人族打交道，將人族那些明裡暗裡的門道摸清楚，就是為了能幫上主上的忙，讓主上活得自在。
主上如今要搞事，怎麼能不帶她呢？
“那怎麼行？”朱厭不乾。
他姐建立天昭幫時不讓他幫忙就算了，寧願培養一幫小屁孩幫她收集消息，都不肯來哄哄他也不提了。
這回他姐好容易願意帶他一起玩了，事情剛開了個頭，他還沒讓他姐好好看他的手段呢，怎麼能臨時換人？妖也不行！
他反對的話一出口，便見鹿芙眼神不善地朝他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