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黃抬手取下落到他頭上的一片槐葉,側倚著坐具扶手,拈著葉柄將那片深綠色的槐葉轉來轉去,嘴角笑影更深了:【都三萬七千多歲的大妖了,怎麼還是這麼不經逗?】
離侖氣結,一揮袖收走落在茶室裡的所有槐葉,包括乘黃手裡的那一片,又陰惻惻地瞥他一眼,道:【都快十二萬歲的天妖了,怎麼還是這麼頑皮?老頑童嗎?】
乘黃不笑了,威脅般壓低了眉眼:【小離侖,你的禮數呢?】
離侖嘴角一勾,心氣順多了:【老不尊,少不敬。】……
同乘黃互相打趣嘲諷)一番,又飲了半盞茶,離侖才重新找回思路,順便撿回他方才離家出走的禮數:【大哥,安瀾那邊的徹查結果出來了,安瀾的藥材和妖獸卵沒有外流。】
乘黃微微頷首:【這個結果在預料之中。不過,能確認安瀾寧和如昔,沒有誰趁我們不在就瞎搞胡來,還是值得高興的。】
離侖這個現任安瀾之主也覺得麵上有光。
安瀾如今雖然還是實力為重,但資源富足,分配規則合理,生存壓力小,犯罪懲罰重。
大家把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學習、工作和修煉裡。剩下的那點精力都拿去享受生活、泡網絡、遊玩、探險了。
有矛盾就上比鬥台乾一架,有仇恨就簽生死狀再打,問題當場就解決了,誰會想著迂回拐彎爭權奪利鬨內訌?
唱戲都沒人搭台子的。
連後來加入的人修進五大學院深造後都被同化了。
安瀾的氛圍那叫一個祥和,哪裡像人間……嘖,正合了人族自己總結出來的那句話: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一天天的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離侖接著說道:【善和藥材鋪的東家是向王府一個外管事的妻子的娘家兄弟,明麵上跟向王沒有關係。】
乘黃暗暗吐槽:真該讓安瀾那些說他心眼多的家夥來見識見識。他的心眼都是跟摯友們相處久了才磨練出來的,哪裡及得上這些人族皇家子弟,天生就是蓮藕成精。
【藥材鋪為有內部人員引薦的高信譽客人提供特殊藥材訂購服務,是從八年前的二月份開始的。】
那時,老皇帝還在世,趙婉兒還在天都跟她的兄長過著安穩日子。六代白澤雖跟大寧朝皇室勾搭上了,為善和藥材鋪提供妖族之物,卻還沒有打開大荒秘境通往人間的通道,人間依舊不見妖獸蹤跡。
誰也想不到,才過了短短兩年,就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大夫將借醫館之名購入的玄蜂卵孵化,豢養出了一批能聽他號令的妖獸,還為六代白澤帶走第三十八代神女趙婉兒鏟除了障礙。
【藥材鋪的秘密賬簿用的是暗碼。這門暗地裡的生意能確定的隻有最初的日期,至於其他的符號,記賬的賬房和不定期取走賬簿的那個向王府外管事才知道是什麼意思。】
離侖緩聲道出他親自出手調查得來的結果。
【我嘗試用大哥你改良過的“憶往昔之術”,攝取賬房和那個外管事的記憶。結果發現,跟皇家有關之人的靈魂裡無一例外都被種下了防止窺探的禁製、法術無效,相關的法器和陣法用不了,我的天賦神通槐葉附身也無用。】
【對了,姐姐教的察言觀色攻心術和配套審問話術,我用過了,效果並不理想。一說出關鍵詞,他們就會變得像是你做的那些傀儡侍者,隻會重複我說過的話。】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原天道為了防止他們破壞劇情使的小手段,簡直臉都不要了。
哦,錯了,祂無形無相,哪來的臉?
乘黃皺眉道:【這些都沒用的話,人間宗門的修者估計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等等,以人間藥材製作的迷幻類藥物配合上古人族巫醫創造的祝由術來進行審問,你試過了嗎?】
離侖不答反問:【大哥會上古人族巫醫的祝由術?】
兩個大妖麵麵相覷,須臾,默默錯開視線,都端起茶盞來低頭飲茶,假裝無事發生。
對不起,他們不是章雪鳴,什麼都感興趣、什麼都想研究一下。
安瀾自帶催眠、蠱惑、造夢等天賦的妖不少,類似的法術、陣法也不少,誰會特意去學習這種隻對人族有效的雞肋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