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雪鳴一瞥卓翼宸憂慮的神情,就意識到目前談論這個話題,非但解決不了什麼問題,還會加重卓翼宸的情緒負擔,十分不智。
她當機立斷停下話頭,舒緩了神色,語氣輕快地道:“不過,這是不是調虎離山都一樣,對方的目標不會是我們這些還沒長成的小樹苗。我們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可是……”卓翼宸囁嚅道。
“沒有‘可是’!”章雪鳴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阿宸,我們的家人個個實力高強、經驗豐富,我們應該相信他們有能力應對一切變故。”
見卓翼宸仍是愁眉不展,她又故意模仿著朱厭往日調侃戲弄她們時的那種輕佻戲謔的神態,下巴微微抬起,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尖兒,朝卓翼宸一挑眉,笑道:“至於咱倆這種還沒離巢的小蜘蛛,隻需要聽從家裡的安排,不拖大家的後腿,就是對她們最大的幫助了。”
卓翼宸呼吸一滯,顧不上糾結方才的話題,一把將章雪鳴指鼻尖的手拉下來,皺眉道:“不許學焰三哥!”
話出口,他覺得自己語氣太重了,生怕激起章雪鳴的逆反心理,忙又緩聲道:“我說真的,昭昭,你彆跟焰三哥學他那種怪裡怪氣的表情和動作。每次他這麼說話,我都忍不住會想……”
跟章雪鳴目光對上,兩個人默契地同時開口說道:“家裡廚房今兒是缺油了嗎?”,又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放心,我知道那樣的說話方式不適合我。”章雪鳴握著他的手輕輕晃了晃,坦白承認了自己的小心思,“我就是不想讓阿宸太過擔憂。悲憂傷肺,最近又總是陰雨連綿,若是阿宸因此夜不成眠,染上了風寒……”
大姐夫一定會將她倆內力解禁的時間往後推!
這可不行!
再閒下去,她的骨頭都要生鏽了!
卓翼宸心頭一軟,配合地輕輕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說道:“隻要昭昭不是真的想不開就好。有些表情和動作,容貌再出眾也扛不住啊……這招確實很管用,不過以後還是不要輕易動用了。”
章雪鳴麵上笑著應了,心裡卻拉響了警報。
是啊,這招可太管用了,立竿見影。
她連換兩種態度都說服不了阿宸暫時放下憂心,一拿出三哥的做派來,阿宸馬上就把憂心丟開了……這說明了什麼?
三哥比她更能吸引阿宸的注意力?
有意思。
章雪鳴藏好那點疑心,叫來白洋,將四份話本大綱、一袋金葉子和一方當作信物用的小巧印章給了它,又教會它到了書坊該如何行事,才催著它出門去了。
見卓翼宸手裡拿著書卷卻半天都沒翻動一頁,章雪鳴索性邀他一起去找被安排留守的章家人:“大哥走得再急,也不會不跟大姐她們說明緣由,我們去問問?”
……
豔陽高掛,青石板路上的水早是被曬乾了,路兩旁花木的枝葉間倒是還藏著些小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爍爍。
章雪鳴從梔子樹下撿了些尚算完整的落花讓卓翼宸幫她捧著,再拔上幾根將軍草,邊走邊串。
“阿宸,午休那會兒,三哥偷偷跑去你那兒鬨你了?”她目光不離手上的草和花,語氣漫不經心,像是隨口一問,“他這次又出什麼新花樣了,能把你氣成那樣?”
卓翼宸一愣,否認道:“沒有的事。”
“可得了吧,你就彆替他遮掩了。”章雪鳴撇了撇嘴,“依你的脾氣,若是他沒有把你得罪狠了,先前他給我們送東西過來的時候,你就不會開口趕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