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當那焰火之中,漸漸地已顯露出寶器的大體形狀來的時候,楚維陽複又一翻手,取出了數枚空蕩蕩的乾坤囊。
這會兒,捏著那乾坤囊,楚維陽手中翠玉火一燒,靈光乍現的瞬間,便在焰火裡崩潰開來。
再看去時,好好的戒子納須彌之物,便被焰火毀的徹底,明光兜轉之中,隻有一道道透明顏色的絲線,仍舊顯照在焰火裡。
這也是一樁寶材,是深海之中幻空獸的脊柱裡抽出來的筋,又經修士反複祭煉之後,方能得這麼一根絲線,煉入乾坤囊裡,興許省點是點,可楚維陽
煉製自己的寶器,卻總想著儘善儘美。
看著不滿意,狠狠心,咬咬牙,將閆見明與淳於淮的乾坤囊也儘數取出。
果不其然,到底還是山門裡出來的大戶人家,隻一人的乾坤囊裡,就能抽出一小捆的幻空絲線。.五
這般估量著足了數,楚維陽這才手捏法印,依著淳於芷傳授給他的戒子納須彌的陣法,複將這些幻空絲線也儘都煉化入了器胚之中。
這會兒看去時,已經能真切的瞧見那寶器的形狀了。
一尊日月山河簋,一尊雙耳圈足簋!
寶器狀似鼎似釜,卻又蘊藏著自身的獨特意蘊,圓形,侈口、深腹、圈足。
簋身兩側的雙耳,形製一般無二,隻是仔細看去時,其上一耳雕琢鳳羽紋路,再仔細看去時,內裡陰刻《五鳳引凰南明咒》;又一耳雕琢龜甲紋路,再仔細看去時,內裡陰刻《九麵玄龜太一咒》。
山河簋在紫金焰火之中不斷的兜轉著,許是天意如此,到了這一步,霎時間引上來的火氣與煞炁都瀕臨極限,煉金鋪就的法陣也不複早先的平坦,哀鳴聲中,幾有不堪重負的扭曲。
而伴隨著紫金焰火的威能緩緩變的孱弱,楚維陽再抬手一招的時候,那山河簋隨即便兜轉著靈光,躍入了楚維陽的手中。
分明在焰火裡的時候,還有人腰身粗細,可是這會落在楚維陽的手掌心,靈光一兜轉,就變成了巴掌大小。
觸手時,是恍若美玉的溫涼觸感,不曾有古銅器的斑駁,仔細看去時,玄色的器身中隱約可見層疊的暗金顏色紋路,透著光滑與水潤。
緊接著,楚維陽正要想著往內裡看去。
忽地,一道霹靂聲響在了耳邊。
怎麼回事兒?
還沒等楚維陽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的山河簋登時靈光飽滿,兜轉間直接從楚維陽的掌心中飛躍而出,迎風暴漲間,直接將楚維陽倒扣在了其中。
閃瞬間抬頭看去時,楚維陽瞧見的,是蒸騰的火氣撕裂煉金鋪就的符陣,是紫金顏色的焰火猙獰著要爆裂開來。
眼前再一黑,那曾經壓在楚維陽嘴裡的臟話,到底還是被他擠著牙縫罵了出來。
草——
-----------------
數日之後。
靈浮島周圍的海麵上。
還沒出得護島陣法的範疇,這會兒,楚維陽端坐在舟頭,四下裡儘數被層疊的霧靄環繞著。
此刻,楚維陽身旁,正放著那尊山河簋。
那日裡符陣到了極限,本也是無法預料的事情,電光石火之間,還是寶器以懵懂的靈韻護主。
隻是或許,這一飲一啄的天意,本也就在其中了。
那幾若是天雷引動地火的瞬間,原本篆刻在地麵上的符陣幾乎和那紫金焰火「同歸於儘」,隻是轟隆的毀滅波動之中,許是同出一源的緣故,仍舊有小半的道韻,徹底的烙印進了包裹在地洞的窟窿口處,被雷雲篆紋緊鎖;而符陣正中央,原本的百鳥朝凰,和蓮花大日的陣紋,卻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的烙印在了山河簋的底座上。
起初時,楚維陽心中還有些不安寧,到底是出乎了預料,唯恐到這一步功虧一簣,毀了自己的寶器。
可是當淳於芷也反複端看之後,反而說天意之下,這許是最好的安排。
北海玄銅與烏精鐵本都是外海的寶材,天生多占了一分水氣,這山河簋複又煉在靈浮島上,風水堪輿中,複又再多占了一分水氣,非得是這般以部分的符陣加持那《五鳳引凰南明咒》,才能教山河簋中水火和諧。
這會兒看去時,山河簋中本就有水火回旋。
水是
幾若無邊無際的烏光汪洋,恍若是有人用手攪動著寒潭。
火是翠玉裡透著天青顏色,分明如一**日墜世,要證那煮海的天威!
而在那水火交纏之間,則是漸次濃鬱的丹香彌漫開來,仔細看去時,翻滾的魚肉裡麵,又有一尾淺紅顏色的妖魚,這會兒汲取著四麵八方席卷而來的濃鬱靈氣與藥力,幾乎要徹底化在烏光水裡,浸潤於無形。
鼎中日月何人有,爐內丹砂世所無。
人笑此中多寂寞,此中寂寞與人殊。
有了上好的丹鼎,也尋到了丹方裡那最好的一味主藥。
這會兒,楚維陽眉頭挑動著,猛地伸手一抬。
倏忽間,四下裡霧靄輕動,便見一尾妖魚被烏光裹著,似暈暈乎乎裡,就被煉去了妖獸血煞,直直墜入山河簋中。
眼見得此,楚維陽複又喟歎了一聲。
「這修行,就是吃;這吃,就是修行……」
「甚麼神仙日子……」
-----------------
與此同時,外海,百蛇列島。
遠遠地,一道赤紅顏色的靈光兜轉,隨即自半懸空處顯照出身形來。
仔細看去,是一中年道人,腳踏在赤鳳火相之上,那赤鳳靈韻充沛,端看去時,幾若是真個妖獸一般。
烈烈海風吹拂而過,中年道人鬢間一縷白發在風中狂舞。
「莫家……楚維陽……」(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