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煉丹胎境界的光暈在她的腦後懸照,這會兒時,無量神光自光暈之中懸照,內裡倏忽間展露出百界雲舫的虛影來,霎時間,似是在於此,又似是在於彼。
而在彼此之間,是那道原本拘禁在陣法之中的血焰懸照,順著並不存在的無形絲線灼灼燃燒起來,煆燒著內裡的無形無相。
可那閃瞬間的氣機又似是從真無幻有之中切實存在著甚麼。
那是百花樓六長老的道與法!
這會兒,無量神華從彼此間交替湧現,複又在血焰的煆燒之中與自身的道與法熔煉於一處,六長老淩空而立,臉色倏忽間慘白,倏忽間又漲紅,如是交替之間,是她腦後的光暈一點點凝煉起來,似是要在血焰的煆燒下,化作真正的道果鏡輪!
她尚還未曾做好萬全的準備,可這經逢蛇老的一閃瞬間,她已然做出了果決的舉動。
在出手為自己爭取了閃瞬間的時間餘裕之後,她便毫不遲疑的朝著金丹境界衝擊而去。
今日,要麼便是證道成功,脫劫而去,要麼便是身殞道消,彼時或是死於血焰,死於道法反噬,死於蛇老之手,便也沒有甚麼太大分彆了。
不成功便成仁!
如是,六長老凝神看去,那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著血焰與斑斕煙霞,再仔細看去時,那眼波深邃,又像是血色與靈光儘都是從她眼波之中湧現一般。
霎時間,風煙席卷而來,衣袂紛飛之間,六長老亦蹈空步虛而去,迎上血焰與煙霞的瞬間,六長老複捏著法印揚起雙手。
不隻是渾厚法力的狂湧,寬大的袖袍之中,是暗金顏色的百花絲線倏忽間破空而去,在複又將斑斕煙霞納入自己掌控之中的瞬間,以無上法陣交織與共鳴著百花煞炁的瞬間,引動著煙霞沸騰,複又朝著順延著某種道與法的氣機,朝著烈烈高懸的血焰大日侵蝕而去。
眼看著那浩浩去勢又被六長老反推了回來,乃至於真個愈演愈烈,這會兒時已經引動了天象,隻數息間,漫天的水汽與靈光儘都朝著那煙霞大陣瘋狂的灌湧而去。
原地裡,蛇老反而立時間未曾有所動作。
他隻是靜靜地端看著那在花煞煙霞之中愈發顯得微茫的血焰大日,也不知是在不滿丹霞意蘊本身,還是在不滿自己複刻之中顯照出的孱弱。
直至那腥甜的狂風再度回湧,卷動著他身披的大氅下擺時,蛇老方才撇了撇嘴。
他像是在這一瞬間徹底地失去了耐心。
狠狠地甩了甩寬大的袖袍,蛇老的手隻
是虛虛的一揚便猛地落下,那交疊的虛影之中,甚至教人看不到甚麼掐訣捏咒,可等到蛇老那乾枯的手落下的時候,無端的,漫天席卷的狂風都停滯在了那裡。
甚麼巍峨天象,在這一瞬儘都變成了凝固的畫卷。
下一瞬,蛇老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殘影,再顯現時,他已然立身在了花煞煙霞之上,隻抬手一摘,那原本懸照的血焰大日倏忽間隨著靈光兜轉,登時間血焰融入靈光裡麵,再看去時,隻一道銜尾蛇紋化作猩紅色蛇紋玉瑗。
將玉瑗的一邊握在手中,隨著猩紅神光一閃而逝,蛇老這裡,隻擎舉著玉瑗的手揚起後複又落下,便如一柄無形的利刃般,霎時間將百花法陣破去。
煙霞自他的麵前分野,再看去時,近前處已然是六長老臉色蒼白的身影。
電光石火之間,六長老那清澈的眼眸之中儘都是麵對死亡時的絕望,可她仍舊果決的出手了!
血焰灼灼煆燒著,這一瞬間幾乎將腦後懸照的光暈都融化了去,斑斕煙霞混合著暗紅血色,化作一縷靈光,自天頂百會穴沉沉地墜入六長老的道軀之中。
霎時間,本就抵至丹胎境界決堤的氣機猛然狂漲,似是已有半隻腳踏進了那夢寐以求的境界之中。
不等蛇老動作,六長老反而大步疾行,迎麵襲殺而至!
斑斕的煙霞儘成了夢幻泡影,一切的術法符咒在這一刻已沒了作用,六長老在以極原始的方式施展著殺招。
蹈空步虛間,蓮足幾下輕點,似是踏陰陽而行八卦,配合著腰肢的扭動,恍若是某種無上意境的蠻霸道武,又似是縹緲幻影裡純粹的翩翩起舞。
霎時間,雙手捏著蓮花印,兜轉舞動間破開猩紅血光,掌根處如撐錘一般,一下砸在蛇老心口,一下砸在蛇老咽喉。
儘都捶在了實處,可伴隨著細密的蛇鱗顯照,莫說是百花煞炁侵蝕而去,便是連蛇老的身形都未曾有絲毫的晃動。
緊接著,是一隻乾枯的手掌倏忽間如迅疾如蛇行,忽地反捏住了六長老細長的脖頸。
「隻論膽氣,道友,你勝過老夫這大半輩子裡遇見過的許多金丹境修士,可這天底下,道與法差一絲一線,都是雲泥之彆,你我高下已分,可惜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