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大教的傳承,從來都是將諸般修業儘數傳授得儘,待閱覽過諸法之後,修士再根據各自的收獲與所得,遴選一二技藝精研。
但哪怕除卻精研的那一部分,隻是大教傳承中級數層麵的傳承,對於散修而言,對於血煞道孽修而言,都是某種體統完整的大部頭的道書典籍!
不僅僅是諸般技法底蘊的有效補充,很多部分,甚至是總綱脈絡一般重塑的過程!
就像是《煆真經》的曆代先賢許是從來未曾嘗試過要將大教的無上篆法化作薪柴與資糧,填入乾坤法爐之中去一樣。
許是離恨宮的陰冥鬼煞之道曆代先賢,估計也未曾,至少是甚少嘗試過將一彆宗的大教道子的真靈,填入自己祭煉的玄真寶鑒之中。
霎時間,在兩道神形之外,伴隨著玄真寶鑒的嗡鳴顫抖和靈光的不斷流轉,是鐘朝元駕馭著寶器的本源,將磅礴的寶光籠罩而去。
緊接著,胡道子崩滅開來的那灰黑色的煙塵被有條不紊的割裂開來。
遁法的歸於遁法,篆法的填入乾坤法爐,丹道的融入丹道,器道的歸類於器道……
而與此同時,同樣有著渾厚的灰黑色煙塵從玄真寶鑒的背麵顯照,進而沿著邊沿處,重新灌湧入寶鏡的鏡麵之中。
那是早先時被打斷,被戛然而止的乾坤法爐熔煉琅嬛真篆的過程,如今,這一切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被楚維陽推動進益了。
甚至因為著五行篆法的加入,將會有著楚維陽所未有的、無法想象的進益。
而與此同時,還有著更多的魂魄真靈的幽光從玄真寶鑒的背麵顯照出來,進而在鬼煞陰冥篆紋的映照下相繼熔煉開來,裹挾著精純的神魂力量,朝著那些器道、丹道、陣道的陰冥道宮之中灌湧而去。
部分的陰靈,楚維陽早先時的累積已經足夠渾厚,如今蛻變成身形,缺乏的隻是這樣一個契機而已。
一鯨落而萬物生,大抵如是。
而幾乎同一時間,楚維陽也在和諸道神形還有陰靈之間單方麵的交感著。
那接連不斷從他磅礴的思感與念頭之中生發開來的靈感,好似是給了楚維陽以自己是舉世唯一的真正天驕的感觸。
但同樣的,楚維陽明白,這一切儘都隻是錯覺,那並非是靈感,那隻是純粹的諸般底蘊在被神形與陰靈承載之後,進而傳遞到自己心神之中的過程。
當然,伴隨著更多的神形的凝練,不可避免的,楚維陽的思緒也會更為敏銳,更加具備著圓融的智慧,像是今日這般見微知著的事情,對於楚維陽而言將會變成某種常態。
而就在楚維陽體悟著諸般變化的時候,自始至終,楚維陽都留有泰半的心神在地師手段,在琅嬛篆紋的蛻變與升華上麵。
篆法被乾坤法爐所熔煉,這聽起來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一部無上,便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被另外一部無上所熔煉麼?
隻怕是不儘然。
在楚維陽的感應與觀照之中,五行篆法裹挾著那些散修的心神記憶之中繁複駁雜的篆法一同填入了乾坤法爐之中,道與法顯照出各自的外相。
沒有甚麼劇烈的磋磨和甚麼轟隆的震動。
這又不是真正的在熔煉甚麼,道法本身也不存在甚麼具備思想念頭的靈性,那隻是純粹的道與法而已。
成就是成,不成便是不成,除此之外,渾無其他。
而也就是在這樣的過程裡,楚維陽能夠明晰的感受到,五行篆法之中,約莫有五到六成的部分徹底的被乾坤法爐所熔煉了,化作了純粹的資糧,成為了琅嬛篆紋的一部分。
但仍舊有著四到五成的部分,那是純粹的,不可磨滅的,屬於五行之道的高上義理。
這些未曾潰滅,也未曾和琅嬛篆紋有著怎麼樣的劇烈碰撞之類的概念,《煆真經》的法門義理仍舊存在著,餘下的那一部分,以闡述著五行之道的方式,和琅嬛篆紋相互統合在了一起。
不是單方麵的誰吞納了誰,而是借著熔煉的那一部分的交織與共鳴,相互間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像是彼此間牽係的密不可分。
這才是楚維陽期待之中的畫麵。
事實上本不存在甚麼不可磨滅的道法是無法被人所掌控的,當楚維陽將琅嬛篆紋更進一步的提升而去的時候,或許終有一日,這些五行篆法會徹底融入其中。
但不會是在今日,不會是在近日。
這其中很難教楚維陽宣之於口的一個層麵則是,楚維陽也在用著這種極儘細微的調整,防備著宗老。
哪怕宗老表露著善意,更曾經教楚維陽感慨莫名。
但是這近乎坎坷的前半生曆程,已經極難教楚維陽對於那個還不算是太熟悉的人,保留有足夠的信任了。
哪怕這種防備本身,教楚維陽極難宣之於口。
於是,這種複雜的情緒上湧時,彙聚在一起,最後也隻是化作了楚維陽無奈的一聲喟歎。
“唉……”
可也就是這一聲喟歎的聲音本身,登時間,一旁的小孟道人,驚懼至極的眼淚便霎時間流淌了下來。
他親眼的見證了,一個同屬於大教道子的玄門同道,是怎樣在自己的麵前,支離破碎開來的。
繼死亡的變化可以被明晰的觸碰之後,死亡的變化又在小孟道人的眼前有了切實的畫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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