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暮客嗬嗬一笑,“你若是市井小販自然無人言他,但你經營買賣乃是服務貴人。那東西是貴人吃得嗎?貧道給先生批個字吧。”
林銑搖搖頭,“我如今還欠著四百多貫錢,還哪有錢財供奉道長。”
“貧道占卜從未收取錢財。”
聽了這話林銑更不敢信,“不了,不了。”
楊暮客卻不理他,繼續說著,“先生通經史,卻不通人性。貧道就批你的名吧。先生姓林,雙生木,富貴之家,見您天庭開闊,應少時早慧,五歲入塾。學七年,於十二歲考進書院。”
林銑驚訝地看著楊暮客,然後狐疑起來此人的目的。這道士怎知道我家中之事?
“您山根通直,直眉卻散尾。人品雖好,卻不留財。人中寬而唇厚,不善言談。好吃,卻懶。”
林銑卻不乾了,這小道士怎麼當麵揭短?“你這人是在批名字還是看麵相。”
楊暮客嘿嘿一笑,“自然是要先看明先生的人品性格才能去批字。貧道這就批字。書院授學四年方能畢業,所以先生當是十六歲於家中修學,周上國學院開考錄士乃是兩年一屆,先生山形口,當是屢敗屢戰。耳珠圓潤自是福源深厚,卻小有外翻,多勞累。遂先生應是考三屆。先生今年二十有四,然否?”
林銑權當是個騙子,既知我過往,還裝模作樣。反正如今也沒能好被騙,他點點頭,繼續聽。
“如此那貧道就開始批字了。”說完這句楊暮客第一次正經地掐算起《河圖洛書變》,“您生於丁酉年殘冬,山下火,五行缺金。遂其名銑。銑乃光明金,但為金之先。雖補足了五行,卻克了命數。你姓林,木生火,小金旺財,大金破命。”
林銑聽了惱了,“名字豈能是害我之因?你這道士莫要胡言。”
楊暮客笑顏依舊,“名字乃是人之始。它不曾害你。但無時無刻不影響你,你因此名而固執,不懂變通。被人誤會也不做辯解。此乃你性之缺陷。性命性命,命雖無改,性卻可正。彆人喚你一聲林銑,你便覺得要光鮮,這皮麵是萬分落不得的。苦作清高,終嘗惡果。”
楊暮客此話戳破了林銑最後的心理防線,“當真如此?”
小道士笑吟吟地看著他,不語。
林銑趕忙作揖,“還請道長救我……”
楊暮客卻搖頭,“貧道又不是那執掌天道文書的城隍,如何改得了你之性命。你既是性不合,當需自勉。我家護衛給你了租房之資,你且用它去買些材料。弄個攤子去賣那豆製品,管他豆餅還是豆糕。經濟實惠便好。”
“你這小道士滿口胡言,我一個書生。做那掌櫃還做得,怎做得那市井小販……”
楊暮客卻不理他,往那正房裡走去。最後說著,“借你錢財之人可曾許下利息?又可曾追討你入地無門?好麵子落得這般下場,還不知悔改嗎?”
季通見楊暮客進了屋,問他,“那名字當真重要?”
楊暮客撓了撓下巴,“重要,也不重要?”
“少爺莫要框我。你與他說這些又不背人,我可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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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走到桌旁坐下,盤著腿抱著膝蓋,“像我等修行之人,根骨五行俱全,就算叫個阿貓阿狗都無所。但若院子外頭那種命運多舛之人,名字有時候還挺重要的。”
季通笑嗬嗬地湊上來,“那我呢?”
這是收拾好臥室的玉香走出來,“壯士遇著了道爺,命運已然不同。”
聽了這話季通美滋滋地遞過行禮,“謝玉香姑娘吉言。”
小樓也在後頭出來,“你這憊懶的猴兒,念了篇文章覺得自己有了德行不成?你才修持多久,就敢大言不慚替人卜算。”
楊暮客一縮脖,“姐姐說得對。”
第二日那林銑竟真的聽了楊暮客的話,一臉疲憊推了家中的木板車出門販豆糕。
學院的博士和祭酒聽聞小道士住於此,起了個大早相約來此地,見識這口吐聖人文章的域外道人。
二人馬車剛到林府門口,就看到那林銑給蒸籠下的爐子添柴火。
“林銑,你怎做這活計?”祭酒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林銑起身看了看,臉色從紅到紫。“學生家業破落,準備以此為生。”
老祭酒上前打開籠屜看了看,又盯著林銑看了看,“老夫出城匆忙,還未用早。你這豆糕怎麼賣的。”
林銑脹著紫紅的臉,“四文錢一塊。”
“包一塊給老夫。”祭酒遞過去一貫通票。
“祭酒,學生找不開。”
“找不開那就當老夫每日買了一塊,二百五十天,日日都送一塊入我府中。”
林銑眼淚如就斷了弦的珠。
“多大人了,還哭哭啼啼。”老祭酒瞪著他,“你這鎮子裡才多少人,回頭去那城裡擺攤。”
“是,祭酒。”
老頭嘗了一口豆糕,拉嗓子。卻笑著喚了一聲博士,二人敲響了林府的朱門。
林銑雖然耿直,但並不傻。他既能聽了小道士的話,就明白這小道士乃是非凡之人。祭酒如今找上門來,他更篤定了小道士的卜算是對的。性可正,那便將其正過來。
季通開了院門,“敢問二位何事叩門?”
老頭欠了欠身,“老朽城中靜芳書院的祭酒,來此拜見大可道長。”
“二位請進。”
楊暮客正在院子裡打拳,哼哼哈嘿。外頭看著季通領著兩人走進了偏院。
嘿,橫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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