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通接過長刀。
高處許蘭娘看得目瞪口呆。那刀是從哪兒拿出來的?怎麼那道士手裡忽然間就出現一把長刀?
這時騎馬的二人經過許蘭娘潛伏的高樓。
許蘭娘大喊一聲,“大可道長,季兄弟。”
二人往上一看。這女子怎地還在?
許蘭娘一躍而下,“二位隨我來。”
三人衝出大街,季通騎馬砍殺,無一合之敵。許蘭娘顧不得什麼規矩,直接一躍而起,跳進了不遠處的陽台。鑽進了自己的客房,將背簍取出,落在地麵之時將三個輪轂放下,抽出把手前邊帶路。
三人這樣大張旗鼓地街麵亂鑽,自然引人注意。
鴻臚寺裡麵的兵卒已經衝進了燃燒的大院之內,冒著火燒裡裡外外搜查一番,卻發現並無有人居住的跡象。
而許蘭娘登上酒家陽台的消息很快傳達到了指揮者的耳中。酒家瞬間被圍,諸多兵卒進入其中搜查。
刺殺賈家商會隻是今夜行動之一。既然已經動手,又何故放過那些把持軒霧郡重要產業的商賈呢?
鴻運禮炮商行被圍,謝家彆院被圍。幾乎是同一時間,喊殺聲四起。
李頡在太守府披著長衣在書房來回走動,一封封紙鳶飛入窗子。
賈家商會隻發現了兩男一女,還少了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在什麼地方呢?他不曾擔心今夜殺不掉這群外來商賈。這是他的地盤,他要護城大陣停多久,那便能停多久。護城守備營校尉是他的人,刑部司緝捕局的捕頭是他的人,就連昭武航運的把頭都是他的人。
這些商賈能跑到哪兒呢?但眼皮子底下一個女子消失不見了……那麼隻有那個叫朱哞的外使住所沒有搜查了。
李頡馬上提筆在紙鳶上寫下,“入鴻臚寺外使官邸,格殺勿論。”
他本來是沒有要對外使動手的打算。但當下已經由不得他了,必須要斬草除根。將這些人都殺了乾淨,那自然也沒有證據表明是他李頡做得。
外商與軒霧郡商行因價錢談不攏,動手火並。這不是什麼離奇的事兒。
軒霧郡商行眾多商賈見財起意,李頡太守派兵鎮壓。奏折他都寫好了,就等著塵埃落定後發往京都。
但事情能如李頡所願麼?
夜色下許蘭娘駕木車特意帶著季通駕馬在燈火通明的街麵上騎行。
夜深人靜這突兀的聲音自然會引起眾多居民注意。身後的追兵則大聲嗬斥,“官府追拿賊寇,小心回避!”
許蘭娘輕笑,眾目睽睽之下。這些人的行跡再也掩藏不住,就算沒有監察大陣又如何?還能堵住眾多人民的嘴不成?
楊暮客與季通共乘一馬,不時回頭看看追兵,越發覺著有趣。高聲喊道,“許蘭娘,咱們如今沒有了雇傭合同,今日你動了刀兵?是否還算一貫二百文?”
前頭領路的許蘭娘聽後一愣,都如此緊迫了,這道士怎還有心思問這問題?她大聲回道士,“今日保下性命後再商議不遲……”
他們這時已經在沿著城中河岸逃跑,方位正西。不遠處就是陰間城隍大殿。
是楊暮客有意引導麼?不是。這是事情發展的必然方向。
許蘭娘不可能帶著二人往城裡衝。那是死路,注定被包圍剿殺的死路。所以許蘭娘隻會領路往城外走。
護城兵馬四方調動而來,單獨往一個方向突圍,那麼一個方向的圍堵兵馬數目便是最少。這也是許蘭娘總能及時繞開的原因。
許蘭娘是會俗道之法的,重要的事情再說一遍,許蘭娘是有道法功底的。雖然不是正式坤道,但她本就有堪輿望炁的本事。又處於楊暮客以身為中位的格局之中,她能感受到身後小道士在用奇門陣法去凶化吉。所以她總能找到正確的道路,躲過堵截的兵馬。
忽然城東轟然作響,一團火球直衝天際。氣浪衝擊橋下的河水泛起波瀾。
楊暮客眯著眼,“許蘭娘,可以停下了。”
許蘭娘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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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跳下馬,麵朝正西城隍大殿。手中掐靈官印。
“貧道一路修功德。爾等軒霧郡府中兵卒作亂,忤逆人道法治。爾等陰間城隍陰差怎能袖手旁觀!還不速速現身!歸正人道!”
子時,陰陽不分。
河麵化為陰路。陰風四起,一眾陰差與陰兵上岸,將來勢凶猛的守城軍攔在了河堤岸旁。
領頭的官軍見到前麵被一眾陰兵攔住,大聲嗬斥,“妖道!呼喚妖邪作亂陽間。兒郎們,莫要畏懼。隨我殺敵!”
但手持刀兵的士卒皆是戰戰兢兢,兩股顫顫。
陰差不曾開言,鬼語凡人聽不見。但刀起而梟首。那官軍魂魄從無頭屍身裡被縛靈索拘出,跪在兩軍對壘正中。官軍失德之魂眨眼間化作狗身人麵的貪心鬼。
此時再無需楊暮客多言,誰好誰壞一目了然。若那官軍是個好人,萬萬不可能化成邪鬼模樣。
追兵皆是丟掉武器投降。陰兵將領鼓起肚皮,吼地一聲吹出了一片夢炁。白霧陣陣,那些投降的兵卒倒地不起。
季通見到這個陣勢咽了口唾沫,這小少爺如今是越來越厲害了。
太守府中。
昌欒灰頭土臉地衝進了李頡的書房。
“你瘋了不成?怎敢用火器炸了謝家的宅院?”
李頡冷著一張臉看著昌欒,“事到如此,本官沒有退路。”
昌欒指著李頡的鼻子,“鴻運禮炮股東同氣連枝,你如今炸死謝家老大。你以為彆人不知道是誰做的?你還指望那些人聽你狡辯?李頡!你完了!”
李頡兀地從桌下抽出一把匕首,衝向了昌欒將匕首刺進心口。
李頡麵目猙獰地說,“本官走到這一步都是爾等逼的。”說完他鬆開了握著匕首的手指,拿起桌麵的紙擦乾淨手上的血跡。
沉默許久,李頡揉了揉眉心。“來人。把東西拖出去。”
已經過了午夜,但捕殺賈家商會的消息仍然沒有傳回來。這讓李頡的心一直懸著。軒霧郡的商賈死多少都無所謂,但賈家商會必須一個活口不留。他沒有棋子替換賈家商會的位置,隻能抹消讓其不曾存在過。
忽然間院外一陣陰風,軒霧郡城隍一指,隨陰風落下一道罪詔。
李頡還以為自己在夢裡,看了看罪詔,又看了看地上的血泊。他無數次夢裡見過城隍,夢裡陰間斷案其實彆有趣味。看著惡鬼討饒的模樣,李頡也曾想過,若自己死後會不會也成了城隍,這樣入夢他人。
他蹲下去用指頭撚了一點鮮血,放在口中。一陣惡心……
不是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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