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田土,便是這餌。誰先吐出來貪墨的稅錢,誰就能去北上開墾。
今日聽聞大可道長遇刺。羅懷下意識以為這是那些雜碎狗急跳牆,用了醃臢手段。急急忙忙來至洽泠書院,隻為求得真相。他不相信紫明道友那般神異的修士會被凡人傷到。
趁人不注意,羅懷走到暗處。掐訣進了陰間。他喊了兩聲紫明道友,卻無人應。就在他準備動用招魂術之時,一個巴掌虛空而來扇在他臉上,將他扇回了陽間。
羅懷捂著臉,怒不敢言。
屋裡頭小樓看著太醫一點點縫合,心中安定許多。最後那細密的針腳將肚皮上的十字刀口縫合,小樓放下寶劍,歎息一聲出了屋。血漬呼啦的她看著並不喜歡。
一旁的羅懷見到賈郡主出來了,趕忙上前見禮,“賈郡主,不知紫明道長是否安好?
小樓麵無表情地說,“太醫剛剛縫合完畢,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我不懂醫。”
羅懷咬牙怒道,“未曾想紫明道友於我羅朝域內遭到暗殺,此乃我羅朝安排不周。小王定然要揪出幕後真凶。”
小樓掃了他一眼,“懷王殿下不必愧疚,是我家弟弟疏忽,誰也怪不得。他以為世上人心都是好的,該是吃一塹長一智。”
羅懷不解地問,“郡主難道以為這隻是意外?”
小樓背過身,哼了聲,“我們隻是路人,縱然不是意外,我等也無意追究。許是你們內鬥傷及無辜,但懷王殿下莫要想著,讓我們幫襯你羅朝肅清貪腐。這事兒與我們無關!”
羅懷獨自在屋外候著,裡麵傳來悠揚的琴聲也讓他焦躁的心情平複許多。
沒多會兒,邱悅來了。領著他那憨傻的大兒子。
季通和春風也回來了。
早已在外等候的粟嶽也登門拜訪。
羅懷看到粟嶽麵色鐵青。粟嶽訕訕一笑,不敢言聲。
羅真來了,燁煬公主來了。數個王公匆匆趕來。
這一日,儼然比當時金功花會還要熱鬨。
太醫從屋裡疲累地走出來,看到院子外頭站滿了貴人。他許多年不曾見過這樣的場景了。好似隻有懷王出生之時,聖人於宮中宴請群臣慶賀金孫誕生才有過這樣的場麵。
羅懷和粟嶽各站一撥。羅懷上前問,“郭太醫,楊暮客的傷勢是否已無大礙?”
太醫匆忙作揖,“幸不辱命,道長的創傷已經縫合完畢。等待自愈便好。”
粟嶽一方的人都鬆了一口氣。那個名叫楊暮客的道士一定不能死。他若死了,便給了戶部和檢察院大肆搜查的借口。
林嘯離開洽泠書院後,來到了京都府衙門的仵作間。
“查明是誰人刺殺大可道長了嗎?”
仵作上前答話,“太守大人,這乞丐被砸得麵目全非,身上也沒有半點兒特征。身份無從考證。”
林嘯一拳砸在桌子上,“南市的負責人是誰?監察大陣不是報了嗎,那乞丐在那睡著早上起來行刺。晚上巡街的捕快見沒見過此人,什麼時候睡在那的,有沒有核實過他的身份。給我查明白。骨齡算出來沒?算出來就拿到戶部司去比對,把京都適齡人口都給我過一遍。本官就不信,這人是從地縫兒裡蹦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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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夜深人靜,季通守在外頭。玉香在耳房中打坐,神魂出遊,巡視四方。院牆外崗哨密布,巡邏隊頻繁往來。
洽泠書院可謂是天羅地網。
而楊暮客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無聊地數肚皮上的針腳。
他明明魂兒都離體了,玉香卻說神魂健在。身子住著的到底是誰的魂兒?難不成世上還有兩個楊暮客不成?
亥時,楊暮客體內自行搬運法力,遊走了一周天。靈炁降下。
金光一閃,楊暮客似是進入了自己的夢。
夢裡他坐在馬車上,遊蕩在曾經到過地方。小樓坐在車廂裡看書。
沒見著季通,也沒見著玉香。甚至連馬都沒有。
那車在自己走。
楊暮客噗嗤一笑,這世上難不成還有自驅車?那我要不要去考個駕照?額。想到此處,還有真有。飛舟不就是自驅車麼?還有他在冀朝做得那個小車。
他嘗試著坐到駕車的身子裡。
車廂裡的小樓說話了,“此番遭災,可有什麼感悟?”
楊暮客猛然回頭,“師兄?”
“你喊得那般淒慘,又是叫媽媽,又是叫師傅。最後才喊得我的名字。不過就是被人捅了一刀,多大事兒,日後遇著了更淒慘的時候,你還不得自決?”
“我……喊了嗎?”
“不是你喊是誰喊的?生怕來晚了,你小命嗚呼。”
“多謝師兄關愛。”
“問你此番遭災,可有什麼感悟。你還沒答我呢。”
“這……師弟得了人身,法力儘失。沒什麼感悟。”
嗤。迦樓羅笑了聲,“你還說自己是鐘靈毓秀。看來也不怎麼樣。”
“嗬嗬。師弟愚鈍,還請師兄指教。”
迦樓羅從車裡走出來,坐在他身邊。“你隻想著金氣初啼。卻不知這金意分陰陽,取了金炁做肺,卻沒通了腸。那人身,是個半吊子的作品。此災,乃是金水之災,應在腸道之上。所以此劫你活該遭報應。”
楊暮客苦著一張臉,“您當初說我缺的就是一口金氣初啼,我也是按照您的指示做得。怎地還怪到我了?”
小樓挑了挑眉毛,“那你可曾金炁初啼了?”
“啼了啊。打了一個好大聲的氣嗝呢。”
小樓噗嗤一笑,“你這呆子,說笑話比修道厲害多了。打嗝便是金炁初啼?那幼兒降生之時,為何是啼哭而非打嗝?鳥兒破殼,為何鳴叫,而非打嗝?”
楊暮客眨眨眼,“我沒啼嗎?”
“氣不通,自然腸胃不順。自是沒啼。”
“那回頭師弟哭一會兒去。”
“不必了,那一刀子,讓你哭出來了。”
楊暮客咂嘴,“感情我這一刀子挨著了還算得了便宜?”
楊暮客其實心裡已經明白了,所謂啼哭,並非真的是哭。是呼喊與世界的聯係,呼喊與世界的因果。
小樓歎息一聲,“可還有什麼不解?”
楊暮客搔搔腦袋,“玉香明明說我神魂健在,師弟魂兒卻飄在體外。還請師兄解惑。”
小樓打量下楊暮客,“你這一出生,便有一個七尺身子。怪物!你人身雖成,但神魂不可能自成人那一刻起就完美無缺,需要一點點成長。誰家嬰兒魂魄能有如此巨大?你那魂兒,出生之時本就該團著丁大點兒。沒裝下的,自然飄在了外頭。”
“得多久?我總不能等著神魂長到跟身子一樣大,才回去吧。”
“看你修行是否順暢,神庭能容下胎光之時,你這魂兒自然儘數回到了身體。”
“那師弟加油。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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