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通躲在牆後嘿嘿一笑,躡手躡腳地走過來。這些日子季通晚上在此行功,未免沒有勾引女子之嫌。奈何這些女子都是歡場之人,又怎會上當。甚至武藝好的還要出來嘲諷一番,季通若論拳腳本事,還當真弗如。
楊暮客把符紙遞給季通,對他說,“搬運氣血。”
季通力從腳起,心頭熱血鼓動。手中符紙金光一閃,變成了一把長刀。這長刀似如他的手腳延伸,比楊暮客教他的俗道七十二變還要淩厲。他能感覺到自己此刻皮膚如金鐵,怕是尋常刀劍難傷其毛。
諸多女祀麵麵相窺。這符紙好生厲害。
將金刀符儘數贈與這些女祀,楊暮客體內法力空空。疲累地坐在輪椅中,抬頭看著重新放晴的天。
“此符贈與爾等諸位,意在諸位可有護身之器。保安符,隻能抵禦邪祟,卻不能感知凡人惡心。若遇見了惡人,此符使出,縱然不會拳腳功夫,仍可對敵。貧道累了,回轉休息。”
這些女祀齊聲道,“多謝道長贈與。”
到了晚上,楊暮客搬運法力,勉強運轉十個周天。氣海充盈。腹部甚至有些脹痛。
氣海,並不是一個器官。是內府的每一個臟器,是內府的每一滴體液。靈感交換內外,自成一體。所以謂之為周天。
他掐咒變化一個瞌睡蟲,飄進了蔡鹮的耳朵裡。
一招手,輪椅飄了過來。自己滾著輪子走到門前,歎了口氣。既然殺了第一個人,那麼就要殺個乾淨。
此回遇刺,的確是因禍得福,人身破而後立。但這不是有仇不報的理由。
楊暮客掐喚神訣,招來了陰司判官。“幫貧道推出門外,彆弄出聲響。”
“小神明白。”
楊暮客對著判官說,“那日貧道所殺之人,神魂何在?”
“啟稟上人,那人魂魄被定安道長收走了。”
楊暮客歎息一聲,果然如此啊。羅懷以往雖對他恭敬有加,但從未諂媚。自楊暮客說出平輩相交,各論各的。羅懷似如朋友一般。近來幾次登門,羅懷故作殷勤。他二人,有一道無形之間的隔閡。
楊暮客掐招魂咒,將季通的魂兒從屋裡招出來。
季通迷迷糊糊地從牆裡走出來,“少爺喊小的作甚?”而後他猛然驚醒,“少爺不好好歇息,出來作甚。您那傷還沒好利落呢。”
楊暮客微微一笑,“貧道此番遇刺,是有人背後指使。貧道欲去討個公道,但身子不便,你便是貧道的刀。你可願意?”
季通哼了聲,“又不是頭一回了。小的自然心甘情願。”
“你這話怎地聽起來心不甘情不願呢?”
季通說,“殺孽算在小的頭上,雖然心甘情願,但還是心裡頭不舒服。”
一旁的判官插嘴,“壯士這話說得不對。上人欲殺之人,定然是死有餘辜。你殺人,是做功德,沒有殺孽的。”
“你這老兒是誰?我與我家少爺說話,你插什麼嘴?”
楊暮客噗嗤一笑,“這位是陰司城隍判官。”
季通即刻換了一張臉,“老人家莫要怪罪,我季通就是一個粗人。直來直去的,您大人大量,彆跟我計較。”
判官哼哼輕笑,擺擺手,“壯士跟著上人,自是前途無量。雖沒有根骨,卻已非凡人。日後死去,憑著陰德做鬼,雖不能修行但終歸有些天賦。若是本事到家,還能把自己的屍身煉成銅屍。”
季通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抱拳作揖,不再吭聲。
楊暮客被判官推著前往東宮,還未進東宮正門,羅懷便掐著穿牆術來到了外頭。
“紫明道友不在床上歇息,夜探東宮有何要事?”
楊暮客從背後抽出一把劍,遞給季通。指尖靈光一閃,在季通身後寫下金刀符。
季通轉瞬之間身披金甲,變成了手持長劍的神將。
“定安道友。把行刺貧道的魂兒交出來。你我之間,不該因此鬨得不快。你縱有些本事,但貧道撒起潑來,你師傅怕是不敢管,也管不得。最後你羅氏的老祖宗蹦出來,讓我邊上這位陰司判官批上幾句折陰壽的話。你們羅朝國運,怕是又要折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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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咬牙,額頭青筋畢現。他看到季通手持長劍,便知事情不妙。這長劍他用過,自然知道此寶貝殺伐之能銳不可當。怒而哀地央求道,“紫明道友身無大礙,為何苦苦相逼。難不成道友故意做局,就是要毀我羅朝新天地嗎?”
楊暮客指頭輕輕敲在輪椅把手上,“你有你的算計,我有我的道義。若非同道,那怪不得貧道無禮了。”
羅懷手掐陰陽法訣,剛想布下大陣。隻見楊暮客掐三清指,用體內半數法力聚成他自學的神通,“敕令,清!”
一瞬間,靈炁隔絕,不聽羅懷調遣。季通手持長劍,直取羅懷中門。
羅懷亦是有武藝在身,左右躲閃。夜色中,黑暗人影與金甲神將上下紛飛,煞是惹眼。
楊暮客坐在輪椅裡掐了一個坤字訣,流沙術。羅懷半身埋在沙土中。
季通手持長劍搭在羅懷肩頭。
這便是高門弟子對小門小戶修士的天然壓製。楊暮客修太一上清基功。而羅懷隻修了最基礎的功法,連他門內的基功都沒修,如何與這高門弟子爭鋒?
楊暮客冷笑一聲,掐定身咒,“季通,搜他的身。他身上定然有一張封魂的符咒。”
果然,季通從羅懷身上摸索一番,找出來一張黑紙紅字的符咒。回來遞給自家少爺。
楊暮客看著符咒,不知解法,運轉法力,細細感應。一個小鬼在黑暗中瑟瑟發抖。不需把鬼放出來,遞給判官。
“幫貧道問問這符中之鬼,是誰人要刺殺貧道。”
判官接下符紙,閉眼感應一下。
“啟稟上人,是國神觀長老,粟嶽。”
楊暮客解開了定身咒,“定安道友。貧道已知真相,你我就此作罷。你曾言說,貧道隻顧高,不顧低。貧道主打一個聽勸。自此以後,高瞻遠矚的紫明道友下線,睚眥必報的大可道長上線。如此你可滿意?貧道還記得,你我相約論道。道友快快修行,莫要如今日一般,被貧道輕易製住。”
什麼上線,下線,羅懷聽不明白。但是這高門修士欺負人,當真讓羅懷驚恐萬分。“道友要如何對粟嶽?他掌握著羅朝大量財富,不可輕易打殺。否則那些錢財外流,你我便是羅朝的罪人呐!”
楊暮客招呼判官推輪椅,本來已經要走,他伸手發令止步,回頭笑道,“你我都不是羅朝的罪人,他粟嶽才是。貧道給他掐算,是個睽卦。他遇見詭異莫測的人,張弓搭箭。本來張望是個好人,就該老老實實放下弓箭。”說道此處楊暮客齜牙一笑,“但他這箭矢射出來了,一箭插到了貧道肚子裡。你送他那一場雨,不足夠。沒能澆滅他心中的貪欲之火。貧道此番去了,定然叫他知曉,世上還有大雨,能讓人骨肉儘消!”
羅懷從沙土裡爬出來,大聲喊,“你當真以為隻有一個粟嶽想要你死嗎?定安四處阻攔,不知為你擋了多少災禍!我父皇忠黨想要你死!你死了!便沒人能與父皇爭功,父皇南下的功德可入史冊!香火卷相關之人都想要你死!你死了,便能要挾賈家商會!羅真大將軍盼著你死!你死了,北方鬨妖之事才可平息,狻猊才能安心……”
楊暮客背著身,雙手伸出肩頭拱拱手,“多謝定安道友幫貧道攔下災禍。你我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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