洽泠書院之中,行李整備齊全。
季通拉出巧緣,一年過去。巧緣本來一口板齒,如今卻都鋒利似刀。它好久沒吃人了,眼眸中隱隱的綠光少了許多。
春風頭一回見這馬。嚇了一跳。
這樣的妖精,他一直住在城裡不曾見過。
小樓把春風招呼過去。
“小姐。不知喚來奴婢有何吩咐。”
小樓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們如今要走了,你要留下。不知你是想要我賞賜錢財,還是與鴻臚寺說一聲,給你安排好去處。”
春風聽後掙紮許久,“郡主賞賜,奴婢不敢要。奴婢是宮中差出來服侍貴家一行人,如今貴家離開京都,奴婢自是回到宮裡當值。”
小樓聽後點點頭,“也好。給你留下錢財,你也沒地方去花。我們去鴻臚寺給你留個名聲,他們也幫不上什麼。我弟弟與懷王交好。讓他幫你在懷王那美言幾句,日後在宮中給你謀一份好差事。”
春風聽了這話不敢再拒絕,在拒絕下去,那便是給臉不要臉。讓人覺著他貪得無厭。“奴婢多謝郡主殿下大恩。”
楊暮客也在一旁聽著。“都要走了,怎麼與懷王說?”
小樓瞪他一眼,“咱們雖是悄悄摸摸地走,但該做的人情依舊要做好。省的彆人嚼舌頭,說我賈小樓沒教養,離得悄無聲息。”
楊暮客賠笑道,“是是是……”
季通出門去給侍衛隊長頒發禮物。直接給錢,也忒瞧不起人。準備了四五副妖精皮質護腕。這東西這些糙漢子用得上,而且價值不菲。是小樓吩咐他早就準備的。楊暮客前一陣子不說話,這些事兒他也不知道。
前院的女祀悄悄地從後院出去,到街角上登上飛舟。
而後楊暮客他們才坐著馬車出去。
春風留在後門,遙遙地看著他們在金色的夕照下離開。
侍衛隊長扶著刀柄默默走過來,“春風大人,我們是否一同回宮?”
“貴人走了,我去檢查一遍。看看是否落下了東西。他們平日裡用度都是金貴之物,被旁人撿了去,定然是拿去換了錢財。爺們兒留下來,若有一天這些貴人回來,也算有了交情不是?”
“大人說得有理。我跟弟兄在前門候著。您拾掇好了一齊回宮。”
“嗯。用不了多久。”
“明白。”
飛舟先落在了鴻臚寺,辦理了度牒的通關手續。玉香趁機到陰司拿回道牒。再登上飛舟,已經是夜幕時分。
而後飛舟前往東宮,楊暮客拿著太子贈與的信物到東宮門口說求見懷王。
懷王正在吃飯,放下筷子匆匆出來。
“你們怎麼走得這般匆忙?也不通知一聲,定安好準備一場送彆宴。”
楊暮客歎了口氣,“有聚便有散,我等前方有路,自然不能久留。”
“可惜了。本想道友多留些日子。待我那南方的媳婦安胎過後,準備好北上,那時讓道友幫忙起一個名字。”
楊暮客尷尬一笑,“貧道學識不足,可不敢給未來聖人安上名字。這名字還是你老父來起最好。”
羅懷點點頭,“那道友不若贈一個乳名?”
楊暮客看著星光,“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樹壯則能庇人。叫大樹如何?”
羅懷掐算了下,“火之命,木之名。好,好……大樹……道友對吾兒期待頗高啊。”
楊暮客翻了個白眼,“我期待不著。”
羅懷笑了聲,“道友就是嘴硬心軟。知道你不滿我羅朝種種,我這做父親的,又是正經的修士,自然要教導他好好做人。”
楊暮客搖搖頭,“沒用。我看出來了。你們羅氏,也不過就是大一點兒的氏族。與庶民站不到一圈裡。我再大言不慚地說一句。”
“道友請講。”
楊暮客聲音乾淨沉穩,“你們都是家學淵源,教育嚴謹。但曆史書本沒長牙,不會跳起來咬人。庶人會。”
羅懷聽了抿嘴,“微言大義。不知道友可否留字一幅。”
楊暮客皺眉,“忙著呢,誰有功夫寫字。你自己寫一幅給你兒子不比我強。對了。春風,就是宮裡派過去那個太監。是粟嶽的小兒子。你看著照顧照顧。”
“粟嶽的兒子?”羅懷聽了不解。
楊暮客看著他,“你查香火卷沒查到他?我不信。”
“定安當真不知。”但羅懷即刻說,“既是前任國師之子,留在宮中侍候人總歸不合適。粟嶽縱然有罪,但也是士人之身。他兒子就隨我當個俗道吧。”
“褲襠裡少了一嘟嚕肉還能當道士?”
羅懷臉一黑,“道友如今要走了,說話也隨意起來了。”
“你懂個屁,我這叫道法自然。”
羅懷笑了,他其實更喜歡聽這樣的話,上前拱手作揖,“定安送彆紫明道友,我們有緣再會。”
楊暮客打量了下他,“來日方長。你莫要做慣了王爺,忘記了修行。有緣再會。”
“定安謹記與道友之約,定然不會辜負。”
楊暮客離了東宮的門庭,返回飛舟。舟中小樓等得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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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你習慣了錦衣玉食,舍不得走了呢。”
“我什麼時候錦衣玉食了?”
“我沒來之前,你不是住在東宮裡麼?”
楊暮客眼珠一轉,“小樓姐怕不是餓了吧。”
“哼。”
玉香上前應聲,“敖氏航運的船上備好了飯菜。我們登船便可用飯。”
楊暮客長籲一口氣,“那就好。”
登船之後,依舊是住在頂樓。吃了晚飯楊暮客趴在窗台上消食。
京都內河風微涼算不得冷。他看到樓下竟然亮起了燈光。薑福領著薑酒從屋裡出來,往上一看,正巧和楊暮客看個對眼。
“喲,大少爺回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