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瑤子趕忙拉住怒發衝冠的靈溟地仙,“丘狸真君就在沙海,你擔心什麼?”
靈溟愣了下,“丘狸……真君……你何時……”
費麟苦思許久,麵露笑容,“未嘗不是一種解法。”
“叨擾大神許久,我二人這便告退。”
“恕不運送。”
“大神要事纏身,我等自行離開。”
兩位地仙飛出神國。
費麟笑眯眯地看著玉盤上的顯影,那紫明小修士坐在馬車上一臉苦楚。這也不過是第一遭。日後怕是有得是苦要受呢。天道宗能贏一子,那不知另外一子要落在哪兒?但她又不得不為正法教拍手叫好。賣了上清門家的修道種子,卻得來了整治中州的機會。妙哉妙哉。
楊暮客坐在馬車上,看著遠山。他想通了,但正因為想通了才更痛苦。
當他的功德善心與整個人道為敵,注定他輸。世間的曆史進程非一人之力能改,雖然楊暮客本意並非如此。
他攛掇裘樘看了一本高中政治上冊,裘樘雞賊,燒了。這便是他沒有謹言慎行。裘樘替他承擔了一切。
知識是需要年歲累積的,知識也是需要世間的文明基石來承載的。若那一本書流傳世間。不恰當的人看到了不恰當的知識,那便是滔天大禍。
他前世的文明基石用了一百年摸索,又用了五十年夯實。才有了那一本高中政治上冊。花樣年華,手持屠龍之術,人人方可為立地英雄。
那一本書裡的知識這方世界的人不知道麼?知道!
但不可說,不可做。
那是曆史上的故事,是遙遠時光留下的文字積累,與當世無關。
天道宗不準許這樣的世道重現。
他再與羅懷交好,那是未來羅朝聖人的父親。
在天道宗眼中,楊暮客自下而上改失敗了,此回又是自上而下去改。那麼世家群起而攻之,楊暮客霎時舉世皆敵。
羅懷退讓,楊暮客自然要灰溜溜逃走。
楊暮客回頭看向西北方向,那是企仝洞天鐘聲響起的地方。“錦旬道友,原來論道早就開始了。”
季通一旁嘟囔一句,“少爺你說啥呢……”
“趕你的車!話多!”
季通撇嘴,哼起了歌,正是楊暮客啟程之時唱的,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
馬車一路向東,星夜兼程。數十日,終於抵達了羅朝與鹿朝的交界之地。
放眼望去,密林鬱鬱蔥蔥,非人所居之地。野獸吼叫此起彼伏,天妖飛過天際。中州靈韻禁絕,但不代表沒有了妖精。隻是修行艱難罷了。
人與獸的生活圈隔離,各自安好。
一隻狻猊蹲在一座山尖兒上,遙遙看到了馬車。幾個跳躍落入山澗。
此時再沒了道路,但地勢平坦,枯草深深。黃中透綠。
季通落車蹚出一條小路,找了塊大石頭作基石搭起帳篷。楊暮客手持鐮刀割出一道防火帶。
小樓趴在車窗上點了點頭,臭小子終於明白什麼是身體力行了。
初春這裡便有草木旺盛,巧緣終於不用啃草料。
一隻紙鳶在玉香做完飯的時候飛進了車廂裡,小樓展信一看。羅朝對於賈家商會的非議終於落下帷幕。明龍河運交出了兩萬貫的罰款,用於疏浚河道。衛冬郡的女祀儘數放行,使其南下進入冀朝。
夜幕落下,楊暮客靜氣凝神,打坐恢複元氣。一次次用空了氣海法力,固然有助於修行,但恢複起來也異常艱難。氣海疼痛到現在,終於能讓法力飽滿運轉,十二周天過後,麵色榮潤。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玉香抹黑下車,對楊暮客說,“恭喜道爺終於恢複。”
楊暮客看她一眼,“有事兒?”
玉香張嘴,吐出來一個魂兒。是遇襲那日吞下去的雷將。
雷將戰戰兢兢,眼珠裡儘是血絲。
“行走饒命,上人饒命。”
楊暮客好奇地看著雷將,“你認得我們?”
“小神認得!小神認得!”
玉香一旁說道,“道爺。這人受了人道氣運催動,施法襲擊婢子。襲擊婢子事小,但阻礙道爺前路事大。不知道爺如何處置他?”
雷將磕頭,“小神乃是受人道指令,並非有意與諸位作對。而是不得不為。”
楊暮客輕笑一聲,“好一句不得不為。貧道歸山也是不得不為。所以……你我注定為敵,不是麼?”
雷將瞳孔一縮,大氣不敢喘。
“道爺不是要學天地文書操控之法麼?婢子教少爺一用。”
楊暮客一副受教模樣,“請行走指點。”
玉香走到神官麵前,“私掌天地之書,量萬物之理。明正法之律,衛自身安全。若有冒犯者,可持書告與天地。天地共審之。”
楊暮客笑著從懷裡掏出玉佩,“如何做?”
玉香以法力模擬文書,“道爺且看。如那日一般,灌入法力號令四方。”
楊暮客想了下,搬運法力,“貧道紫明,昭告四方,以天地之律,審問妖邪。”
雷將怒目而視,“小神是歲神殿冊封雷部正神!非是妖邪!”
楊暮客眯眼,“聒噪!貧道被羅朝稱為妖道,未必沒有你雷將之功。你若沒降下雷光,他們何以為證?汙蔑貧道正門修士,你不是妖邪!誰是妖邪?”
雷將咬著牙,瞥了一眼玉香。
玉香手持法力幻化之書,“請正法司律。”
楊暮客輕笑一聲,“請正法司律。”
一道白光從天際落下,“正法教律政司神光受邀來此。”
楊暮客摸了摸眉毛,嘿,這也是相熟的。世間之事還真是彼此繞不開,總有相遇之時。但他沒料到會這麼早就重新相見。
“貧道上清門紫明,途中被人汙蔑為妖道。有神司正神誤入其中,受人道氣運挾持襲擊貧道。請神光裁定。”
喜歡暮客紫明請大家收藏:()暮客紫明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