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湖中心有氤氳霞光,數條蛟龍圍繞著霞光。那些蛟龍察覺有人以天眼術看過來,一條蛟龍速度極快,遊到了楊暮客踩水之下。
楊暮客低頭看著湖裡巨大的蛟龍。“貧道上清門紫明,欲從此處經過。以天眼查看地形,並無冒犯之心。”
蛟龍浮出水麵,露出巨大的龍首,“吾乃明龍江蛟衛士,於湖中守著鎮壓水口的龍珠。上人若欲從此處過,要以水猴皮做成筏子,渡水而過。殺猴之時,不得將魂魄放出。湖麵有龍魂邪風,與羅朝骨江怨念一出同源,那邪風吞了猴魂,自然平息。”
楊暮客沉吟一下,“貧道一路走來,也有幾十萬裡路程,可從未聽說過這等規矩。”
蛟龍甕聲甕氣地說,“上人您走的都是好路,可沒走過大道之爭的死地吧。這處水口,乃是龍元孽龍死地。與我等當世龍種並非同枝。此孽龍雖死,但煞氣萬萬年不消。否則這裡怎麼會沒有人道立足呢。唯有我等龍種與上古神獸生存於此,不懼煞氣。反而因此修行精進。讓您殺猴子,便是消煞之法。您若不信,可騎在小的背上前去看看。”
楊暮客笑道,“不必了。貧道信你便是。”
楊暮客踩水而回,卻看見馬車不見了。季通在一旁守著,看到楊暮客上岸笑嗬嗬地跑過來。
“少爺。有一群猴子把咱們家的車迎走了。玉香姑娘說,山中靈猴,聚居而活,口可人言,是祥瑞之地。能去看看。”
楊暮客皺著眉點頭,“走吧,領我去看看。”
倆人往一旁的山上走。不大會就聽見山中猴子喔唷喔唷地叫。
楊暮客見識過靈猴,儒馬國的猴子,天上落下來的地仙,甚至還有一個墮入魂獄的大能。但這些猴子與他見過的皆是不同。
猴子的確是猴子,但是沒毛。光溜溜的,說黑不黑。看著就覺著臟。
一個老猴兒上來,嘴裡像是含著大糞一樣說話,“您就是那女娃說的道士喃咹?我哦就在這等你,來接你過去哦。”
楊暮客笑了,“您老前頭帶路。”
這些猴子也學著人建了房子。每個房子邊上都有香蕉樹。一個母猴穿著開叉的,薄薄的,麻布衣裳賣弄風騷。楊暮客差點沒把飯噦出來。
小樓已經下了車,坐著一張墊子與一個稍微壯實一點兒的猴子說話。
“阮大人,我家弟弟回來了。具體情況,您詢問我家弟弟便好。”
嗯?楊暮客看著小樓姐,“什麼事兒姐姐做不得主,要來問我?”
那姓阮的猴子麵色諂媚地說,“我們在此地繁衍數千年了哦,但隻是學會了說人話囁。想要學些道術,過上好日子。”
蔡鹮一旁取出一卷布,展開一塊蓋在一個蒲團上。楊暮客輕笑一聲,讓蔡鹮扶著落座。
楊暮客這等聰明,自然明白為何小樓不做主。定然是玉香顯露了些本事,讓這些猴子相信他們會道術。“這位……阮大人,您想要學道術,該是尋名師去訪道。貧道也不過是一個沒築基的小修士。怕是也傳授不了什麼高深道法。”
這時那阮大人從一個木匣裡取出一本書,“我們祖宗呢,傳下來這本經文。可是我們都看不懂了。請道長傳授我們學習方法。”
一個太監猴子把那本書端過來,遠遠給楊暮客看書皮,也不翻頁。楊暮客看著書皮,上麵寫著《望風捕風術》。
喲。感情還是捕風居流出來的經文。
楊暮客抬眼看阮大人,“阮大人,這經文……與貧道修行基功不一樣,我怕是也沒辦法指點啊。”
阮大人嘎嘎笑了聲,“道長不必謙虛呢。隻要您傳授給我們那俗道七十二變,我們就能慢慢研習這本功法了咯。”
楊暮客聽著猴子說話嘴裡像是含著屎一樣,那是要多惡心有多惡心。瞥了眼小樓姐,自家姐姐坐得穩當,麵色如常。心中佩服不已。他瞪了眼季通,不必多說,這便是這憨貨又顯擺能耐了。
“這……俗道七十二變,也不是什麼珍貴法門。貧道自然是可以傳授給諸位。但是我們欲渡水而過。不知猴王可有辦法教我們?”
姓阮的猴王嘿嘿笑道,“道長你一定是走不得多遠,沒遇到那湖裡的惡蛟。那些惡蛟,專門吃靠近湖邊的精靈。我們家的猴兒若是近了,就要被那些惡蛟打水拖進湖裡去。隻要道長能請來神官,懲治惡蛟。這湖我們便可以幫道長伐樹造船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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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裡的惡蛟讓楊暮客抓猴子,用皮做皮筏。山上麵的猴子讓楊暮客請神懲惡蛟,伐樹給他造船。
這是都拿著楊暮客當槍使。那麼楊暮客該信誰呢?
楊暮客抬眼看去,“請神?這裡非是人道,怎會有神?”
阮大人汪地了一聲,也不知這聲是什麼意思,“有的,有的。”
怎麼跟狗一樣叫,你是猴子還是狗?楊暮客便問,“是什麼樣的神。貧道可沒察覺到神庭所在。”
“北風狩獵之神,夫諸奈。隻是我們供奉的不到回應。”
楊暮客噗地笑了,“北風狩獵之神,這是什麼稱呼。夫諸神君是水兆之獸,並非山君,管不到狩獵所獲。”
“我聽不懂道長所說,但是我們一直這麼叫夫諸大人哦。”
楊暮客摸摸下巴,“諸位想來是遷徙到此地的吧。”
汪。“是奈。我們是坐黑船,從南方過來了哦。”
楊暮客點頭,“那想來是諸位祭祀方法不對。如何敬神,不知可否讓貧道看看?”
阮姓猴王吆喝幾聲。隻見外頭那些草屋裡跑出來許多猴子,還有更多藏在樹上的跳下來。一起嘰嘰喳喳地叫,還有一個拿出一麵旗子不停地搖。也不知這些猴子高興什麼,還學著人類軍陣一樣踏步走。
楊暮客歎了口氣,搖搖頭,“阮大人,這禮……實在是不堪入目。想來是諸位學的不嚴謹,夫諸大人即便是知曉諸位祭祀,也不想聽啊。”
阮猴王聽後麵色漲紅,憤怒地說,“我們可是以最崇高的敬意祭祀。你這話說的不對呢。”
楊暮客手掐迷魂訣,“請猴王看我。禮拜神明,祭祀神聖。心誠禱告。”隻見楊暮客邁著四方步,揖禮拜。而後楊暮客直起身子,“衣著得體為基本。赤身裸體,與神明不敬。大呼小叫,惹神明不快。”
猴王看著楊暮客穿著錦衣道袍,兩眼放光,“這就該是我們老祖的衣裳。勒段,快快把那壓箱的衣裳拿出來。讓這道士見識見識我們的寶貝。”
隻見迎接他們的那個老猴子跑到後院,拿出來已經爛了邊角的錦衣道袍。
阮大人把道袍套在身上。
沐猴而冠,這個詞頓時具象化了。
楊暮客齜牙笑著,心中憤怒不已。這鹿道當真難走,要貧道受這樣的苦。夫諸!你是在責罰我嘛!
“祭祀神明,當以生祀!南北各出猴族,捉對廝殺。血流成河之後,彙入江湖。如此,我想不管是龍君還是神官,都能聽聞爾等心意。”
玉香吃驚地看著自家道爺,這一向心善的小道士怎麼說出這樣蠱惑人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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