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暮客指著身後的道士,“這位是玄陽觀的耀遜道長。來接你去一處好地方,不缺吃穿。”
若是尋常小囡,聽了這話定然高興。能過好日子誰願意受苦。
但蔡霜霜麵色陰沉,“我不去。阿父腿斷了,我要家中照顧阿父。”
楊暮客眼底金光一閃。
察覺靈韻變化的耀遜看著楊暮客背影緊張了下。這道士不掐訣便能施術?
楊暮客瞧見了一個糟老頭一般的人躺在炕上,滿頭大汗。
“耀遜道長且於門口等候,貧道領著小囡進屋看看。稍候便可讓她回心轉意。”
“在下靜候佳音。”
楊暮客拉起蔡霜霜的手,領著她進屋。
“貧道知曉你多夢,定然會憶起許多不曾見過之事。你家運道被你取走大半。待你長大,定然家門不幸。你信麼?”
蔡霜霜低著頭,“等我長大些,我就鑽進那林子裡頭。不招惹他們。”
“你見過林中的狐妖了?”
“娘娘不見我,也不與我說話。”
“成了人,便是機緣。醒宿慧,更是福分。莫要貪心……”
屋裡一旁的小床上還睡著另外一個小姑娘,便是蔡霜霜的妹妹。
楊暮客從袖子裡掏出儺麵,“請崔晏道友現身。”
蔡霜霜眼中一縷紅煙飄進屋中,纏繞在楊暮客的脖頸上。
“上人呼喚奴家,可是有事差遣?”
“這個男子被貧道侍衛打斷了腿,請道友醫治一番。”
“喏。”
隻見紅煙分出一縷,纏繞在蔡父腿上。
蔡父那臌脹的膝蓋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腫。
退燒的蔡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道士領著自家女兒,輕聲問,“這位道長……你來我家何事?”
楊暮客站定說道,“貧道便是玉田坊中的客人。那夜你便是要去包圍我家駐地。”
蔡父麵色尷尬,“這……”
楊暮客伸手說道,“你聽命於人,我不怪你。昨夜有人夜襲玉田坊。守軍全軍覆沒,你傷了這一場,也算是因禍得福。”
蔡父苦笑一聲,“若是小人有罪,道長也不該當著孩子的麵過來問罪。”
楊暮客搖頭,“我非是來問罪的。你家丫頭是一棵修道的苗子。貧道推介她去鹿朝玄陽觀學道。來此便是告知你,這姑娘貧道帶走了。日後她學業有成,也能回來看你。玉田坊百廢待興,你若及時歸去,說不得也能有一官半職。你家中小女,日子也能過得好些。”
蔡父聽後趕忙起來揉揉腿,竟然一點兒都不疼了。而後看向睡著的小女,麵色為難,“若是道長帶走了我家大丫頭,那誰人來照顧田地和後屋的桑蠶。”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貧道話止於此……”
說罷楊暮客便領著蔡霜霜出了門。
蔡霜霜低著頭,“道士哥哥你就這麼蠻橫嗎?打傷我阿父,還要把我從阿父身邊帶走。”
楊暮客出了那陰暗的屋子,歎息一聲,“免得你誤入歧途。貧道見不得好人變壞。”
他如此執著於把蔡霜霜帶入正道,便是有玉窯村的玉瀾前車之鑒。玉瀾那是正經有根骨的修道種子啊,卻淪為了邪道女祀,可憐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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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拉著蔡霜霜的手,交給了耀遜。而後手掌一攤,一塊玉石現於掌心。他攥著將那玉石變成了一個保安符。第一次用玉石煉符。生澀無比,但好在福至心靈,符篆刻錄其中,靈光閃閃。
“這玉符贈與你,算是你與貧道信物。若貧道再遊曆天下之時,你還活著。便是你我緣分未儘。”
耀遜羨慕地看著蔡霜霜接過玉符。
鶴妖馱著耀遜與小囡飛天而去。
天空中,蔡霜霜問耀遜,“這位道士哥哥,贈與我玉符的大哥哥叫什麼?”
“他叫楊暮客,字大可。是一個雲遊四方的道士。”
但座下鶴妖卻開口說話了,“你們記下這名字沒用,要記下他的道號才行。他道號紫明。是正經的修士。”
處置完了小囡一事,楊暮客慢悠悠地往回走。
看天而去,陰陽各半。那村中是悲?還是喜?
朱哞早就到了鹿朝,身為朱顏國使節,自然不能隨意在鹿朝走動。在鹿朝鴻臚寺辦理了文牒,乘坐飛舟前往白玉崖。
朱哞與徐會便是前後腳,他可不似徐會那般著急。
飛舟落在玉田坊後,爭不過包守興的徐會趕忙做起了本職工作。招待朱哞。
李開成還在睡,呈羊也精神不足。
徐會便帶著朱哞去見義診中的玉香。
玉香冷笑一聲,“朱大人彆來無恙。”
朱哞趕忙屈身揖禮,“下官聽召而來,請玉香姑娘代為傳達,求見郡主殿下。”
一旁的大夫極有眼力勁兒,“哎呀,姑娘家中有事兒,這診治病人的工作還是老夫接手。”
玉香也不推讓,起身讓開,領著朱哞和徐會來到無人之處。
“我家小姐還在準備,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自是要養足了精神來應付。與爾等這些豺狼虎豹商談合作,自然是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朱哞訕笑一聲,徐會麵色難看。
徐會辯解道,“姑娘這話說得,我也不過就是一個使節。可不敢借此事牟利呢。”
玉香打量二人,“我家小姐出來,那便是要談事情。沒時間與你們談天說地。二位還是忙著正事兒去。我這便回去服侍小姐梳妝打扮,望爾等準備好合作事宜。”
徐會趕忙點頭,“姑娘放心。定然弄得周全。”
本來玉香在屋中準備好了一身宮裝。但小樓卻不合意。
她言說道,“打扮成這樣作甚?取悅他人麼?我既是與人商談買賣,自然要拿出不爭態度,否則我一個小小遊商如何能在國朝夾縫之間得利?我們隻要旁人給的,不能讓旁人以為我們有心賺錢。”
玉香捂嘴一笑,“小姐這是與誰學的?”
“自是我那愚蠢弟弟。”
玉香無奈地說,“小姐你可沒有那清雅出塵的衣裝。”
“那便把蔡鹮喊來,我穿弟弟的衣袍去見他們。”
“是。”
不多時,小樓從吊腳屋裡走出來。
隻見那玉麵女子梳乾坤髻,插木釵。麵無粉黛,直眉杏眼。輕紗半臂下,身著玄黑道袍,道袍繡雲紋。
她兩手端著大袖攏在一起,脖頸細長,目視前方。
繡鞋落地無聲,行路兩肩齊平。
恬淡出塵之意,卻威壓滿場。
“李侍郎可醒了?”
李開成拖著病體從人群後麵走出來,“本官已經身無大恙,無礙於會議商談。”
“那我們便去一處雅致之地,本姑娘代冀朝不凡樓,與李侍郎商議兩朝合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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