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大人把你慣壞了……敢孤身闖我大營,就不怕橫著出去麼?”
嶽樵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這溫柔鄉裡待著,我看你崇老大的身子骨都泡軟了。”
“軟?本將軍可是會軟硬兼施,不似你這麼愚蠢。橫衝直撞,招惹了多少是非!”
嶽樵夫哼了聲,並不狡辯,“我來不是跟你鬥氣的。打了一場,你心裡可舒服了?”
“舒服個屁!禁衛軍要來我營中調人!我給還是不給!你嶽家能不能有個說法!什麼時候調我回去!”
嶽樵夫長籲一口氣,“我來便是告訴你,時候到了。姓周那老王八做事兒太絕。我忍不得了。明兒便去內城軍營,我要去兵部狀告周列。”
崇大慈眼睛一眯,“那你來營中作甚?”
“證據!給我證據!這些年,他們貪的軍餉,克扣的糧草,把你戍衛軍短的糧餉都報上來。我就不信,你崇老大這粗坯能忍!”
“我這有。但是不夠。你也不過就是宰了一個韓氏……京中完全可以把罪名都推到死人身上。”
嶽樵夫嗤笑一聲。
“齊氏被查,前線的火器來源斷了,多少兄弟夥因此喪命。我就是要一個公道!”
崇大慈皺眉,“王炫的死與你有關?”
嶽樵夫搖頭,“那王忞忞是自尋死路,我招惹他作甚。他家修出來一條路,把著那條交通要道,吃了幾百年也夠肥了。你以為那些文痞是好相與的?都盼著他王家死呢。”
這時軍營來人,說是休沐回家的喬小二上吊死了。
崇大慈怒目圓瞪,聽了詳細,再看嶽樵夫。
“不用去找什麼證據。老子帶人,親自給你圍了府衙。你嶽樵夫要是鬨不出一點兒聲響。咱們都洗乾淨了脖子等死吧!”
喬小二的魂兒,被玉瀾勾走,領到了陰司之中。
城隍王削暗中盯著那新生小鬼,麵上冷笑。誰曾想,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之死,竟是局勢風雲變幻的開端。
鹿鳴山兵馬調動,自然掩不住周相公的耳目。
老人家是一覺沒睡,便去往皇宮。飛舟中下人服侍他梳妝打扮,他看著銅鏡許久……
“聖人染了風寒,怕傳染給相公。請相公自決。”
周相公攤著手哈哈一笑,“鹿朝天下這局棋,終於變了個下法。”
費憫大神在神國中一揮大袖,將各郡城隍儘數鎮壓。
歲神殿巡遊將軍攜司命神官入陰司,開始調查城隍乾涉人道之事。
長生君終於在極北的大海之上,挪動妖身,將靈炁放了進來。
白都郡陰司判官騎風來至議政殿,看著坐在桌案後頭的周相公。
“周列,你已壽終,隨我等去吧。”
周列的魂兒從身子裡飄出來,“可惜了。老朽還有最後一道折子沒批完呢。”
陰司判官拿著朱筆在天地文書副本上如是寫到。
周列放縱白都郡府衙貪墨軍餉,橫征暴斂。至白都郡皿扈街喬梁氏病故,喬叔富怒極殺人,自絕於屋梁。周列因此折壽九日。於今日醜時壽終。
王削出門夜狩,將那些浪蕩在桶樓之中的幽魂儘數抓走。
隻見王削背後的功德金光一路路點亮。他其實早就能去歲神殿報到,得了鬼修正法,求鬼仙之道。但他終究是放不下王氏一族。
張琪聽到宮中傳來消息,周相公議政殿薨了。他頭腦發昏,這可如何是好……
他也急慌慌地趕到宮中。
聖人在議政殿看著太監幫著周相公整理儀容。
“張愛卿……”
“臣在……”
“這國相之位,朕以為非你莫屬。”
“臣資曆不足。”
聖人搖了搖頭,“那你說……朕還能用誰?你把與冀朝合作之事,交給監察司去辦吧。朕親自監督,如今朝中無頂梁支柱,你要把這擔子挑起來才行呐……”
柳柳村中,馬車帶起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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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路與包守興在前頭帶路。
他們自然不從那舊礦路過。那土煞之地,沒人去,本就無路可走。
楊暮客側身看著車窗外,發現鹿朝的天象竟然產生了變化。靈炁降下越發濃厚。他有預感,妖要來了。
這時小樓默默地喝茶,竟然並未書寫什麼。
楊暮客便問小樓,“小樓姐,都忙完了?”
小樓搖了搖頭,“我若事事親為發號施令,怕是永遠沒個儘頭。索性斷了聯係,由著他們去吧。若是能把我安排好的,做足了八成,那我便有得賺。若是完成五成,那便是彼此心安。即便是三成,我也心滿意足。”
說著小樓放下茶杯,也挑開窗簾,看著外麵的柳樹林。馬車駛過柳絮紛飛。
“我仁至義儘,那些人若是不聽勸,宣王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
楊暮客雙膝跪著正坐,抬手深揖,“小樓姐辛苦了。”
小樓噗地笑了,“你小子比我更辛苦。我曉得你心中也裝著天下事。豈不知,世上本就是能者多勞。你沒那能力,多想無用。學著那柳香觀的老道士一般,腳踏實地,做足了一方功課。想來不負天恩。”
“弟弟受教。”
當馬車駛出了柳柳村的範圍,又進入了荒山之中。正如金日郡外的荒山一樣,此地並無人煙。
樹木參天,腐葉飄香。
何路與包守興皆是放慢速度。
楊暮客去外頭陪著季通坐著,與兩個向導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一聲鶴唳,楊暮客抬頭去看。竟然是一隻鶴鳥天妖飛了過來。
何路與包守興皆是嚴陣以待。
楊暮客言語讓倆人不必緊張。鶴鳥他認得,就是玄陽觀的那一隻。
季通把馬車停在路旁,楊暮客落車走到遠處。
天妖呼扇翅膀落下,“小妖拜見大可道長……”
楊暮客抱拳揖禮,“不知道友追來,有何用意?”
“小妖領了觀中方丈之命。前來護佑道長行路,北境有道觀被妖邪搗毀,司職遊神滅亡。此事非同小可,國神觀與陰司都未查清到底是何方妖孽。”
楊暮客背著手,看向北方。晴空萬裡無雲,他心如明鏡。
“貧道早已知曉,有北境將官曾提醒貧道。爾等可從北境軍中得來消息?”
鶴妖抻著脖子,“如今北境有軍隊營嘯,京都也有軍部圍困郡城府衙。鹿朝政局不明,方外之士,不敢擅涉人道。”
楊暮客背在身後的手攥緊了拳頭,“那你為何來我這兒?去京畿周邊巡視才是你這俗道觀護法的職責吧。”
鶴妖尷尬地說,“小妖道號弗瓊。字號與京都氣運相衝,不敢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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