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忙去信京都,通報給了嶽樵夫。
嶽樵夫才從大獄裡出來不久。事涉襲殺朝中要員,自然不能讓他法外逍遙。即便查不出蛛絲馬跡,也要展現態度。
張琪的意思便是,誰都知道是你乾的。你嶽樵夫出了大獄之後就要當心些。
嶽樵夫不理會家將的阻攔,直接跳上了一艘飛梭奔著南疆而去。
不足一個時辰,飛梭疾馳如電抵達了沃藍郡。
魯列夫見到了嶽樵夫,露出一張笑臉,“好久不見,賢侄已經如此英武不凡。”
嶽樵夫冷笑一聲,“大帥彆來無恙。”
“老了,記性大不如前。但老元帥的話猶在耳邊。這賈家商會招惹不得,還是在我地頭上出了事兒。賢侄,你覺著該如何是好?”
“本將軍親自前去安撫。”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魯列夫哈哈大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我已經備好了屋舍,賢侄隨我來吧……”
二人皆是軍中要員,卻並非一條心。
魯列夫並不在意賈家商會,他唯一的目的便是,莫要激化與文臣之間的矛盾。
而嶽樵夫來此,是想要與賈小樓談上一筆買賣。還有一件事情,便是北境的妖患,問問那小道士可有處置方法。
明龍河運這個利益鏈條的牽引下,冀朝與鹿朝達成了合作共識。
文臣與武將之間的矛盾也暫且休止。
而作為明龍河運的東主,在鹿朝被不明人士襲擊。這裡可做文章的事情太多了。
文臣當然想讓這平衡打破,如此便能借勢向武將集團施壓。撕毀合約,延宕火器交付,財務向工造產業轉移。
所以明龍河運東主的態度很重要。
待至天明,季通最早起來,踢醒了才睡下不久的包守興。
原來此地根本望不到霞,太陽還沒出來天已經大亮了。楊暮客坐在車上,並不覺得錯過了一日早課而可惜。
才走出去沒多遠,何路看到前方一架細長的飛舟攔路。
“誰家的飛梭,攔住我等去路?”
嶽樵夫從半空跳下,咚地一聲把軟土砸出來一個大坑。
他邁步出來,用腳一跺,身上一抖,泥土煙塵落下。
“吾乃北境監軍,嶽樵夫是也。”
何路策馬上前拱手,“原是嶽將軍,末將大內侍衛,何路。參見嶽將軍。”
嶽樵夫瞥他一眼,聖人走狗。
而包守興則落馬作揖,“鴻臚寺禮官,參見嶽將軍。”
楊暮客撩開車窗簾,看著車廂中吃茶的小樓,“有人攔路,咋辦?”
小樓放下茶杯,“玉香準備準備,車外頭見客。”
楊暮客歎了口氣,終究還沒能躲過鹿朝這些貪心狼的圍堵。
不多時,馬車外頭就搭好了一張桌案。
楊暮客與小樓坐一側,嶽樵夫坐一側。
其餘人都躲得遠遠的。
玉香桌旁泡茶斟茶,蔡鹮一旁煮水。
嶽樵夫並未喝茶,直抒胸臆,“郡主殿下。請助我將門一臂之力。”
小樓展顏問他,“將軍此話何意?本姑娘何德何能……”
“明人不說暗話。郡主殿下,您手頭的產業雖不大,但如今已經成了鹿朝將門與文臣的命脈。聖人如今欲行改革之意。文臣推波助瀾。我等將門子弟,都曾靠著林辭口岸活著。若是林辭口岸自此被文臣拿走……日後我將門定要受製於人。”
“將軍這話問錯人了。林辭口岸又不是我賈家資產,您該是去問齊氏才行。”
嶽樵夫嘿了一聲,“在下親自下令,屠了齊氏滿門,就留了齊嫃一個活口。你說那齊嫃能與我說話?”
楊暮客打量著嶽樵夫,此人當真是個狠人。
小樓放下茶杯,“將軍在威脅我?”
“在下不敢……”
楊暮客砸吧下嘴,“嶽將軍,就這幾百裡路。你隨便找人。把你北境大軍都拉來都行。若是能傷我姐姐一根毫毛,我楊暮客的腦袋,給你割了去喝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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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冷笑掐著楊暮客的大腿根兒。“我家弟弟年輕氣盛。嶽將軍莫要聽進去……”
嶽樵夫臉不紅心不跳,“本將軍此回來,便隻為了手下兒郎的命。若郡主殿下不能滿足在下請求。本將軍自己把腦袋割了,給大可道長喝酒。如何?”
楊暮客愕然不語。
小樓皺眉,“當真如此艱難?”
嶽樵夫麵色凝重,咬牙說道,“自從冀朝先主殺嫡弑君之後,我將門與冀朝工造之間的聯係便越來越弱。還是宣王生前建立起來走私渠道。如今這渠道落入郡主殿下手中。我將門如今已經一日不如一日。境外妖患愈加嚴重,境內因靈韻重歸,定然妖邪四起。若文臣一方拿到了火器,我將門便是砧板上的肉。”
楊暮客撇嘴一笑,“為啥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嶽樵夫並未被激怒,他平靜地說,“來不及了。”
楊暮客釋然了,也不在乎這嶽樵夫曾於他麵前耀武揚威。“你說北方來妖,貧道不曾遇見呢?”
“在下祖父拚死阻攔,不曾讓妖邪過境。”
楊暮客眯眼,“那妖蜂不是你說的那隻?”
“不是。”
楊暮客看了眼小樓,等著小樓拿主意。
小樓沉思著,最終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嶽將軍。本姑娘幫不上忙。您求錯人了,我身邊這位道士,才是真正能幫你的人。”
楊暮客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小樓點頭。
嶽樵夫不解地看向小樓。
小樓語氣輕慢地說,“這些年,你們將門趁著冀朝政局不穩,唆使那些藩屬國開展工造事業。還放任羅朝使節進入擾亂內政。冀朝先主不與爾等做生意,爾等一點兒都不冤枉。”
嶽樵夫憋著氣,聽著小樓點評長輩的失策之處。
小樓說完了輕笑一聲,“你莫要小瞧了我身邊這個小道士。他啊,可是把羅朝滿朝文武都壓的喘不過氣呢?當今羅朝聖人也要賣他麵子。便是羅朝那位修士親王,也與他是好友。你覺著,他能不能幫你?”
楊暮客一旁傾聽,好似視角瞬間打開了。
三朝政局之間的藕斷絲連,儘數擺在眼前。
嶽樵夫的目光也從小樓的臉上移到了小道士身上。
楊暮客眼珠亂轉,思索著他在羅朝的關係網絡。但始終不明小樓所言。
敖氏航運?算了吧,就那麼幾艘船……
羅懷?他成了修士,又不能繼承人主之位,說話都不如聖人放個屁好使。
但真求到羅朝聖人頭上?他楊暮客算老幾?能給聖人什麼好處?
他最後能想到的隻有羅朝國神觀,教了那些俗道些五行之法,也算得上授業之恩。
楊暮客試探地問,“小樓姐是讓我去求國神觀?”
小樓搖頭,“我不明白如何去解此題。因為我與羅朝並無關聯,你曉得我一向躲著羅朝的官吏。半分產業都無,修了那河堤,那些人眼中我是一個功賊呢。你如何讓羅朝幫著嶽將軍,那是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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