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暮客總想著保全自身,不肯損一絲一毫。
屆此不由想到,日後好好接人待物便是,許是該與那祝芳言明一番。
非毒與吞賊先後歸來。
楊暮客環視病房,“你們還不快回來,想疼死我嗎?”
嗖嗖嗖,其餘魂魄也儘數歸去。
環顧窗明幾淨的病房,哪兒還有什麼醫生。
楊暮客慢悠悠地坐起來,把肚皮合上。依舊不服輸地呸了句,“什麼葉綠體……”
看著窗外的校園林蔭路,楊暮客掐禦土術,穿牆而過。一身病號服變成了道袍。
從睡袋裡爬出來,抬頭仰望星空。
輕聲念叨一句,“玉香。”
玉香真靈鑽出車廂,蹲在一旁陪著楊暮客。
“道爺有事兒吩咐?”
楊暮客側頭看向她,“貧道煉炁圓滿,可是遇見兩次外邪了。”
玉香真靈不敢造次,小聲問,“這回道爺遇見什麼樣的外邪?”
“心如刀割……”
玉香真靈運轉法術,上前幫楊暮客醫治胸口。小手摸在他的左肋,好奇道,“道爺臟腑安康,並無病灶。”
楊暮客搔搔發髻,“沒病?”
玉香頷首,“一點兒病都沒。”
“我可是疼醒的。”
玉香這時才恍然大悟道,“道爺你遇見的算不得外邪。是修行關隘。”
“啥?”
玉香捂嘴輕笑,“築基哪兒有那麼容易。況且道爺還是性命雙修。外體這關過了,還要過心關。您若說是外邪,也算沒錯。不過誰人家的弟子能沒有修心之法。洞天福地念誦寶經,心平氣和,自然沒有外邪作祟,心關最是容易度過。您整日顛簸,又隻修了基功,不讀心法。可不就要遭罪。”
楊暮客深吸一口氣。心道,是哈。
他內府分化五行的時候,遇見了體外邪風。而他內府安定以後,則遇見了此回心關。繼而哼哼一聲,“有道理!可接下來呢?”
玉香搖頭,“我哪兒知道你們那上門基功會應什麼樣的劫數。”
楊暮客心安則一臉輕鬆,揮揮手讓玉香歸去。
待玉香真靈回到了車廂裡。楊暮客一伸手,光芒彙聚化成了一本書,《上清道法》。
指尖一點星光,楊暮客開始閱讀起來上清門人的行為準則。
人心是啥?人心是肉長得,所以會疼。
第二日大家都起床了,季通哼哼哈嘿打了一通把式,笑嘻嘻地過來看靜坐在路旁的楊暮客。
楊暮客睫毛動了下,睜眼看著一身臭汗的季通,“離我遠點兒,一身味兒!”
“小少爺今兒這般用功了。看您閒了好多日子,小的還以為您圓滿了呢。”
楊暮客伸出指頭指著季通,“滾一邊兒去,我抽你了昂。”
哈哈哈,季通甩著膀子去找水衝涼。
就這麼一路走,走出荒野。來到了漢朝的屬國。
在屬國中也不曾停留。
路上楊暮客招呼祝芳過來,“你學沒學過氣血煉體之術?”
祝芳搖頭。
楊暮客咂嘴,也是。這漢朝也不是鹿朝那種尚武之地。便再問,“學過坐功嗎?”
祝芳點頭。“以前跟道觀的俗道學過觀星定心的坐功。”
楊暮客輕笑一聲,“那就簡單了。貧道此處有一個俗道坐功,名為青鬆回春變。是俗道七十二變化功法之一。正經的修神法。你聽。”
說罷楊暮客手掐子午訣,置於小腹之前。腹中虎嘯龍吟。鬢發無風自動。
隻見那小道士侃侃而談,說著坐如鬆,定心中,如何調整呼吸,如何感知內府。
祝芳一字不漏地認真聽講。
指導完了以後,楊暮客睜開眼,“貧道傳你長壽功,你又能給貧道什麼呢?”
祝芳愕然。給錢?人家賈家商會大富大貴……給權?就他這芝麻綠豆大的官兒……更何況人家根本不留在漢朝……
能給的唯有他這條命了。
隻見祝芳咬緊牙關,起身撩起衣擺鄭重跪下去。咚地一聲,叩頭道,“大可道長指點之恩,下官無以為報。若您吩咐,定然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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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假裝老成道,“滑頭!我要你這條命作甚?”
祝芳諂媚地笑著,“道長您隻管吩咐。”
楊暮客一臉壞笑地說,“你是禮官兒,定然做了一手好文章。在你們漢朝,那個濟慈教那般混賬。你去寫文章罵他們,揭他們老底。貧道要這事情蓋棺定論,濟慈教有關之人,永世不得翻身。”
祝芳倒抽一口涼氣,蓋棺定論,何等虎狼之詞。但他一個小小六品禮官,能行嗎?
楊暮客掐著《外天罡之變》的俗道觀星法。
祝芳認得這般變化,這是要起卦了。
楊暮客指尖為盤,掐算六壬。得卦為益,損上益下。初九,利用為大作,元吉,無咎。
但又與損卦成綜卦。
這損卦應在漢朝大勢之上……初九,已事遄往,無咎,酌損之。
嘶,這是漢朝大災啊。
楊暮客神情凝重,“祝禮官。”
“下官在。”
“貧道得卦為益。你遇見貴人,定有收獲,大吉。但漢朝當下災禍橫行,已經發生,隻能儘可能彌補。歸去後,你要多做功德。尤其是要寫那濟慈教的破爛事兒,豺狼當道,才致使災禍橫行。換上好人之後,便沒有災禍。”
祝芳趕忙磕頭,“多謝道長指點。”
抵達漢朝屬國邊境後,祝芳匆匆離去。隻有賈家商會一行人獨自過關。
關口上早有人等著前來迎接。
小樓在車中揪著楊暮客的耳朵,“本姑娘不是說了。咱們在漢朝不予不求。你跟那祝芳說了什麼?還給他占卦!”
楊暮客齜牙咧嘴,“小樓姐你輕點兒。耳朵要薅下來了。”
“不給你點兒厲害,你便不曉得長記性。”
“嘶……這不是已經出了漢朝嗎。在漢朝不予不求。出了之後,我才好了結與那禮官的緣分。否則人家跑前跑後,咱們一毛不拔也忒不像話了。”
小樓聽後指頭更使勁兒了,“漢朝屬國就不是漢朝了嗎?人家眼皮底下,由得你來逞能?”
楊暮客使勁一扽,從小樓手下逃了出來,躲得遠遠的。
“外頭儘是人,您就給弟弟留點兒麵子。”
小樓哼了一聲,“這車廂一點兒聲都傳不出去,你怕丟什麼人?”
玉香這才上前道,“小姐,想來少爺知錯了。您消消氣。而且少爺不曾贈他財物,也沒給他張羅關係。不算贈他前程。”
小樓這才收了那張牙舞爪的狠勁兒,“你這些日子鍛煉得也有些章法了。待到了乾朝京都,你去與朱顏國的使節交接。把那些產業股份儘數賣出去。都換成金玉。”
楊暮客好奇地問,“您是當真一點兒都不留啊。”
“留著作甚。本姑娘要回朱顏國,以後弄弄花草便是。這一路走來儘是花心思做買賣,煩哩。枕頭上竟然掉了頭發,日後再懶得摻和這些破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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