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將軍府燈火通明,幾十個參謀正在推演戰局。
而將軍則默默守著一個千機盒,等待著軍報消息。
……
“師侄啊。帶我到此作甚?中州當下太平,並無兵凶之兆。這些軍士參謀都不知忙活個甚。”
“哈哈哈,師叔有所不知。您觀炁所得太平之景,乃是長久大勢。這些軍士,既防內戰,亦防外敵。你看那將軍,眉色愁苦,這等軍人最是嗅覺敏銳,他已經嗅到了戰爭的氣味。”
“什麼氣味?”
“啟稟師叔,是人心失控的氣味。”
“人心失控?”
……
外使丟了,這種大事兒在乾朝京都發生。所帶來的後果便是邊區起疑。
鎮邊大員皆是中庭失利之輩,在他們眼中,看見了歸京複起的希望。動用故舊關係,開始查!查是誰人唆使動手,查誰人利益攸關。
莊氏與唐氏的齷齪自然瞞不住其餘宗親勳貴。
巧了西北之境的郡守家中收留了一位逃難而來的人。
正是羅朝太後的侄兒,尹柏六。
尹氏分支離家,本來這分支發展要比主支強得太多。羅朝尹氏覆滅之前,就曾想過回到乾朝與主支合並。
但當今羅朝人主,羅沁的手段太狠了。隻有在外遊學的尹柏六活了下來。
邊郡郡守即刻差遣心腹,帶領尹柏六搭乘木鳶前往京都。
京都有令禁絕飛舟升空,可沒說不準木鳶跨域飛行。
鑽了這個空子,讓尹柏六去齊王家問明情況,也好知曉。到底是莊氏勝算多些,還是唐氏勝算多些。
……
“師叔您看,如今乾朝外出的豪族,已經有後人開始歸來。新舊相爭,不正是戰端開啟的跡象嗎?”
“我不懂這個。”
“師叔若不懂也是好事兒。您在人道行走已久……”
“沒你待得久!”
……
乾陽院之中,幾個遊神正在搬運乾陽山之中祭煉出來的人道氣運。
這些氣運被裝在一盞盞玉葫蘆之中。葫蘆飄到了一個小廟裡頭。
天道宗的駐地遊神正在裡麵忙活,把這些人道氣運轉化成香火,再將香火祭煉成了通天靈寶。
忙活一番,遊神拿著盤子裡的通天靈寶,飛到了火山口。
他嘩啦啦地把那些靈寶儘數倒進岩漿。隻見沸騰的岩漿漸漸平息,冷卻成了凹凸不平的石塊。
地底裂隙慢慢彌合,隻能看見隱隱一絲裂紋。
靈韻重歸,天地靈炁降下後,也有大半靈炁流入了這裂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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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遊神麵露喜色,似乎也終於看到了逃出藩籬的曙光。
但他總覺著有些不對勁,好像有幾個通寶不見了。
……
“師叔,這些通寶贈與您路上打點。”
“哼。我現如今用不著這東西了。我又不養自家遊神。拿來作甚?敬路上神官,隻需心意化作香火便好。”
“……”
“怎地不說話。”
“唉……師侄多謝師叔指點。我在人道蹉跎已久,修為雖高,卻遠不如師叔出塵清淨。早就忘了心意更重。”
……
玉香此時從陰司出來,剛從判官那裡收回道牒。
她總覺著有人在窺伺她,抬頭環視一周,也不曾見著異象。
若是陰司敢來窺視,她即刻就要打上門去問個清楚。
這妖丹大蟒委身與賈小樓與楊暮客做婢子,其實眼中隻有那兩個主子。離了兩個主子,遇見根腳深的,就端起架勢不言聲。若是遇見了那沒甚根腳的,她才管不得什麼禮儀。惹她不快,少不得一頓教訓。
這不,那婢子找到了山口。
如今道爺築基在即。不可進補,主子俗身吃了靈食也無大用。她問那山神要些水靈的時令果蔬,又隨手揪來一個遊神替她去獵一隻幼獸。
……
“貧道不曾想過,原來我家的婢子如此辛苦。白日裡要照顧我等,晚上還要真靈外出去錄寫道牒,尋找食材。來日裡對她好些才行。”
“……”
“師侄你咋又不說話了?”
至悅心道,你家這婢子能算辛苦?她這一路上欺負了多少人神。
“嘿。師侄覺著我那婢子恃強淩弱麼?”
“晚輩不敢。”
……
玉香乘風而回,恰巧遇見了一眾遊神與陰差前去搭救被困的域外使節。
口中吹出一縷清風,掃清了地底淤積的濁炁。也方便了這些遊神進入。
遊神與陰差不同。
陰差本就是鬼物,不懼濁炁。但遊神依仗著香火長生,或是有依托肉身。沾染了濁炁,要壞了功德之身。
這些遊神陰差剛下去,外頭又來了一眾官差。
鬥渠裡七拐八扭,並不好找通道。好在護法神官給了指示,讓他們來這郡外的鎮子裡尋找密道。
密道中齊王府護衛睡得正香,先是一隻大貓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而後一個戴著麵巾的捕快輕聲來到了密室裡,取出一個藥包。
隻聽得吱嗚一聲。
那藥包噴出了白煙。煙霧散開,燈光暗淡。
一眾捕快手持長刀快步而入,一刀刀叮當作響,血漿滋得到處都是。
水牢裡,司馬龍猛地睜開眼,拚命地呼吸。
而後便聽見外頭石門被人拉起。
幾個昏睡著的使官老人家也猛然驚醒。
……
“師侄。你安排這些讓貧道去看這些……可貧道依舊覺著,乾朝在你治下,惹人作嘔。”
“啟稟師叔,您又兩處誤會了。”
“哪兩處?”
“其一,今夜並非是晚輩安排。其二,乾朝並非在晚輩治下。修士不涉凡俗,這條鐵律,縱然晚輩已成陽神,亦違律不得。”
“嗬……貧道就是忍不住去罵你!眼見著世道崩壞無動於衷。我來時路上,曾有大神旁敲側擊,這中州是孕育人道的要地。為了增長人口,遂人主傳承不斷,化作中流砥柱,以防亂世人道衰落。這如今乾朝要亂起來……那時多少人要流離失所,多少人要難度寒冬?你這陽神大修!就一點兒慈悲之心都無嗎?”
“師叔……螃蟹脫殼,也要舍棄腮糕硬殼。這是人道氣運自己選擇,晚輩不曾乾預。”
“道不同!不相為謀!”
“是的師叔,你我終究是道不相同。就算這凡俗之間,大把清醒的精明之人猶在。可是越清醒,就越痛苦。大勢難違……”
“好一個大勢難違……”
……
鎮子地下的密道裡,有一個厚實的石門打開了。
尹承從裡麵好奇地出來。怎麼這麼安靜。他一旁的遊神伴著左右,通靈告知他。
京都之中的齊王府已經被夷為平地。那遊神的一眾兄弟都化作了飛灰。
尹承踩著粘稠的血泊來至密道口,看到水牢的石門被打開。他兩眼一黑。
暈倒了。
尹柏六被人押到了密室中,用尋血緣之法找到了尹承。
看著自家遠支兄弟,他沒下手,把刀子蘸了下地上的血祭,在尹承的胸口抹了兩下。
尹柏六遊學之中,學到過俗道的龜息之法。按住了尹承的龜息之穴。
自此李代桃僵,他尹柏六,變作了尹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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