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人的歸類方式有很多,男人女人,好人壞人。
楊暮客通過大陣傳出自己的聲音。
他希望聰明的人能幡然醒悟,而不是負隅頑抗。畢竟和愚蠢的人爭個高低,是很跌份的事兒。
事情該從哪兒說起來呢?
就該從那護城禦靈大陣來說……
過往楊暮客經過郡城,從未直接駁接到大陣中。他此時能夠肆意妄為地窺探郡城的每個角落。大城之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對他保留秘密。
他能駁接到大陣裡去,或許可以歸功於他開始築基了。他靈覺敏銳了。他修心有成了。
但這大陣就該如此弱?如此弱還如何提防妖邪,阻隔靈染濁染?
問題的根源還在這城中人道之上。
乾朝的國神位置一度空懸,乾陽院代掌了神庭職責。但乾陽院隻要錢,不管其他。
沒了國神觀,乾朝的俗道也要生活。被富家豢養豈非常事否?
這大陣,從一開始根子就是歪的。除了連接了人道,陰司,保證了靈炁不會直接降下。它早就漏洞百出,任由各路家神野鬼穿梭其中。
回到巧緣客棧以後,楊暮客並未直接去小樓屋中彙報。他需要準備完全。
此回,不比以往。
這一回,楊暮客敲開了既得利益者陰私之門。
他到了屋中,“季通脫衣!”
“啊?”
楊暮客把蔡鹮趕出了屋子,拿出朱砂筆。
“哦。”季通脫掉了外衣,露出健碩的膀子。
楊暮客來至季通後背,“我當下寫令咒於你身上,你這夯貨等等要出去禦敵。此回不可殺人,傷了太多人性命,你分不得誰人是被裹挾其中,誰人本就是劣根難訓。打斷了手腳也不好,你出手要有個分寸,打暈了,嚇住了他們。你便是頭功……”
“小的明白了。”
楊暮客提筆蘸好了朱砂,在季通背上寫了震字訣。引雷入體的通竅之術。此術能讓季通反應迅捷,還讓他舉手投足之間可以外放雷電。
“記住了,這一招很疼。若是真打起來,你怕是要躺好一陣子……”
“小的不怕!”
楊暮客寫完了震字訣,又寫巽字訣的輕身法。
把季通脊背依照著先天八卦之陣寫得密密麻麻。
他用筆杆敲了下季通肩膀,“轉過身來……”
楊暮客對著季通腦門上,寫下了開天眼的乾離令咒。季通本就是火命,幫他加一道乾咒,本來通曉陰陽的季通便能半開天眼。能見鬼身。
“閉眼。”
楊暮客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喚神符,瞥見了桌上的茶水,隨手拿來茶杯,提起兩指夾著符紙。
符紙騰地一下無火自燃,灰燼落在水杯之中。他用茶水抹在季通眼角。這天眼就算是開成了。
“你要一直閉著眼,醞釀著血氣,我叫你睜眼,你再睜眼。睜眼之時,便是要你去打鬥了。”
“那他們要是不來怎麼辦?”
“不來豈不更好?”楊暮客嘿嘿笑著,他又往季通胸口上畫了艮字訣,山石護體之術。“蔡鹮!”
屋頭外婢子應聲,“在呢。”
“去季通屋裡頭,把他那紮甲拿來,若要太沉,你就去喊玉香幫你!”
“婢子明白了。”
楊暮客在季通胸口上畫滿了咒文,又去畫兩臂。腿上呢?才不管他哩,難不成讓這大少爺給這護衛蹲下畫咒?
“你個敗家子,讓你拿著符紙去護身,結果臨陣慌張竟然一把儘數丟了出去。你曉不曉得本少爺畫符多累。坐好了搬運氣血,貧道這就給你畫神行符,金刀符和保安符。”
季通閉眼坐著,但他哪兒是坐得住的。憋了半天,“少爺,我這名字是不是不好。您把我當成了道士乩童去養?”
楊暮客啐他一口,“我若還未修成人身的時候,或許你還有當乩童的緣分。少爺我如今是人了,是正經的修士。你做乩童,請來的是哪門子神隻入體?我上清門的道祖能看上你?”
季通尷尬嘿嘿笑著。
楊暮客寫完了一張神行符,吹吹未乾的朱砂,“便是你家少爺我,想給我道門祖宗當乩童人家都不一定樂意呢。乩童……這裡頭學問大著哩。”
沒多會,楊暮客寫完了符紙,放在季通邊上。又開門把門口的紮甲捧進來。至於陌刀和骨朵,他則收到了門口。本來就不傷人性命,這等凶器不要放在季通手邊兒上好些。免得這夯貨順手帶了去。
“我去外頭排陣,你老老實實候著。”
季通唱喏。
楊暮客來到小樓屋裡,啪啪貼上兩張保安符,對玉香說道,“給我錢,我去把這客棧的屋子包下來清場……”
玉香抿嘴一笑,掏出一把通票遞給楊暮客。
楊暮客給小樓姐問了聲好,蹭蹭下樓去。
“掌櫃的,今日這店鋪就莫要迎客了。貧道把空屋都包下來,你順便也去樓上,告知住客都不要出門。老老實實在屋裡憋著。若有事兒去辦的。給他們一刻鐘,一刻過後。貧道隻要這門子開著,其餘門窗都給關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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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成……小的就是一個掌櫃,做不得主……”
楊暮客掏出五十張一貫通票。
“夠不夠?”
“這……”
“不夠再來問我要!”
“好好好。”
楊暮客一頭鑽進了後院之中。
此客棧坐北朝南,算得上麵朝大海,來年也有春暖花開。在後院布置了兩張坎字訣符咒。通北玄。
來至正門,貼離字訣陽火咒。通南離。
上上下下,貼滿了符紙,最後在樓頂,貼上乾字訣,念外天罡之變。將今日送煞得來的人道香火化作天罡。
整座客棧已經變成了一座陣中陣。
依托著護城禦靈大陣提供的靈炁,這巧緣客棧已經變成了一方小世界。
楊暮客來到了後院裡,找到了巧緣坎馬。
“你這妖精,怕是也有護主心切之意。但此回用不到你。貧道幫你貼一張隱匿符,你給我收斂氣息,躲好了。不管外頭發生什麼事兒,不準你露頭。”
巧緣憤憤地打了一個響鼻,最後無奈點點頭。
楊暮客啪地一聲把隱匿符貼在了馬頸上。
籲。事情終於處置完了。不管有什麼手段,儘管放馬過來吧……
郡守的宅院裡,他正戰戰兢兢地與利通海貿的掌櫃溝通。
“什麼意思?你實說,那個道士,下令讓手下殺了沃花街的縣令?什麼目的……”
郡守麵色難看,“啟稟掌櫃,有神官顯靈,留言說那道士要港城政通人和。”
“他既然要政通人和,那就給他政通人和。”
“這……鄭掌櫃,神官若不聽我們使喚,收受了凡俗香火。我們可就再瞞不住朝廷,屆時陰司要追溯過往德行……下官……下官命就保不住了啊。”
“威逼!利誘!你這一方大員做了這麼久……這麼點兒事兒還想不明白嗎?既然他要的,我們給不了。讓他曉得,這地界裡,到底是誰說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