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多謝海主了。”
酒過三巡,楊暮客挑挑揀揀吃了些。麵上坨紅,這靈酒勁兒大,渾身燥熱不已。
“諸位道友來此歡聚一堂,想來都是久不能見,不如借此機會相聊一番。本尊與常與道人有事相商,暫且失陪。”
“吾等多謝海主款待……”
等海主和常與道人離席後,一個老道士起身來至另一個老者身旁。
楊暮客孤零零地看著他們談天說地。
忽然一個人徑直朝著他走過來……
宴席後麵的耳房之中,常與道人跪下給海主叩頭,“海主大人,紫明上人畢竟還在我定海宗鎮守的船上,還請您高抬貴手,莫要太過為難他。”
那平易近人的紅麵老者此時麵無表情,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常與。
“這小道士一路為龍種張目,說了許多不該說的。本海主考校考校他,有何不可?”
常與是見過楊暮客請來龍種行走護衛,也見過他搬出大神。今日得罪了他,來日他要記仇,你這海主能量驚人,自有人來說情。可我定海宗如何接的下這等仇怨。
常與隻能硬著頭皮說,“海主大人。錦旬真人曾經在我四海清號上顯露行蹤。您著實不必多此一舉。”
海主也抬眼看了下天上,歎了口氣,“你修行數百年,不過也就是金丹修為,比他強些有限。他若當真天賦異稟,你又如何要擔心他?”
聽著海主含沙射影之言,常與是一句話都答不上了。
外頭宴席之上,那人來至楊暮客身前。
“久聞上清道法高明,源於太一,最善論道。”
楊暮客抬眼去看此人,酒意上頭哼了一聲,“你是何人?”
“鄙人乃是靈幻宗門外行走,道號朗致。”
楊暮客抬眼一看,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福生無量,朗致道友請受紫明一拜。”
“不敢不敢,紫明上人輩分高絕。晚輩當不起此拜。”
楊暮客借著酒意嗬嗬一笑,“不知朗致道友前來,是要與貧道交好嗎?”
“不。晚輩是想請紫明上人指教一下晚輩的弟子。”
楊暮客哼地笑了。
跟隨小樓一路,他縱然是不會玩心眼兒。也明白這局麵是怎麼回事了。
他把錦旬真人喊來,挑一遍天道宗執掌中州財運的毛病。而後兮合真人以晚輩之身與錦旬論道一場。最後兮合真人敗退離去。
錦旬勝了嗎?沒有。在兮合敢於向錦旬發起論道那一刻。錦旬真人便輸了。
而這朗致道人,便是楊暮客的現世報。
天道宗果真是一點兒虧都吃不得啊。
楊暮客緩緩起身,運轉基功神思清明。那一臉的坨紅褪去了。他背手環視諸人。
“既然道友欲要貧道指點晚輩,貧道自是當仁不讓。明日貧道要與家姐在島中遊玩,怕是脫不開身。那便後日清晨,貧道行早課之後。便來這龍宮,請諸位道友一同來此觀賞貧道論道。”
“豈敢言之論道。不過就是讓前輩指點一番晚輩的晚輩而已。”
“嗬……何故指點晚輩的晚輩。貧道就指點指點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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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愕然地看著楊暮客。
朗致也愣住了。
“晚輩可是陰神修為。”
“貧道築基。”
嘖。朗致道人弄不懂這小道士是個什麼想法。
“恭敬不如從命……晚輩領前輩法旨。”
宴席過後,楊暮客提著大包小包乘雲回到了船中。
落入桂香園,把海主贈與的一桌餐飯遞給了船靈。
曾船師笑嗬嗬接過去,“怎麼出去一趟,黑著一張臉回來。吃酒還能吃出悶氣來?”
楊暮客也自嘲笑道,“悶氣沒吃著,吃了一根梁子。”
“此話何意?”
“貧道約好了與人論道。”
曾船師一聲不吭拿著靈食進屋去了。
楊暮客提著那兩個他吃著覺著好味的甜糕和水晶肉來到小樓屋中。與小樓說了幾句話,說了下宴席上的見聞,說那曲樂如何好聽,說那舞蹈編排精美。
來日天明,楊暮客隨著小樓一同下船。這回喊上了季通。畢竟有一個凡人護衛,凡俗之事處置起來容易得多。
賈小樓他們前腳剛走,便有一行人登船。
是那莊氏航運的船東。
一層最深處的官宅之中,兩家船東主管會麵。
“鄙人來此,是要尋一個人。那人名叫李玉蓮,他家中尋他,讓我等把其接回去。有家有業,漂泊在外不像話。”
四海清號的主管聽了一愣。二樓死人那事兒不小,畢竟查出來也算是個貴家公子。此事兒已經傳信去往中州。怎地還有人上船來尋?
“您不知道麼?那李玉蓮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他的遺物呢?”
四海清號主管趕忙起身說,“他的遺物我們已經封存好了。是準備返航之後,交還給李玉蓮的親族。不知大人您是否有法證明你與他的親族有聯係?若有的話,由你們順路帶回去也好。”
莊氏航運主管麵色為難,“您還是先告知我,他是怎麼死得。屍首在否?還能招魂否?”
“屍首還在。但……招魂可能……實話與您說了吧。此人染靈入邪,已經被道士處置了。”
莊氏航運啪地一聲拍響桌子,“染靈!你這船上怎麼回事?大海茫茫,皆是無定炁脈。人怎麼會染靈?難不成他還能吃了妖精不成?咱們走過的航路都一樣!我莊氏航運,來往一趟,一人不曾染靈。是不是船中有人害死了那李玉蓮。而你!要推脫他人?”
“嗬。莊主管。海航危險至極,客死他處,死法不一,不足奇。他是染靈死的,屍體有異。您若不信,請來仵作驗看一番不就好了?反正就在船下的冰室裡麵存著。化凍也不需一時三刻。臥鳳郡李氏,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門閥。何故跟我來置氣。你們莊氏難不成這點兒小事兒都要頤指氣使,虧得還是豪門望族。”
兩家船東就這麼談崩了。
四海清號的主管自是有他自己的底氣。他四海清號,船中拉的可不是一般貨物。又豈是這莊氏海貨走私之船能比的?
更何況,這莊主管怕是一直漂在海上。還不知,如今他莊氏大難臨頭。這船貨,到了中州姓誰還不一定呢。
遊玩一日的楊暮客歸來,吃了飯,好好陪著小樓姐讀書寫字。
子時正是入定修行的好時候,他踩雲飄到了海神堂之上的觀星台。
搬運基功以觀想法照見寰宇。
時光中的那一縷光從天而落,目之所及,問海之深,問天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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