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暮客雙眼金光閃爍,以觀想法攝出了水球中妖邪的本相。是一頭大白豚。
那大白豚見勢不妙,可憐兮兮地眨著大眼珠。
“諸位道爺,奴家見寶船到此心中欣喜。獻歌與諸位。何故弄了這般陣仗,要打殺了奴家。”
常與一聲大喝,“能口吐人言,海上渺無人煙,你這妖精若不吃人,何處學來?”
大白豚化作光腚女人,遊曳在水裡。可憐兮兮地尋找出路,披頭散發地浮出水麵,“道爺……海中漂泊海鬼眾多。吃了兩個海鬼,便學會了人言。這有甚奇怪的。”
楊暮客不管不顧,手中掐著雷訣一道雷光降下。
這陽雷把妖精劈得渾身酥麻。
常與再次大喝,“總有鬼魂漂泊,也漂不來此處。你若老實認罪……”
他才說到此處。忽然意識到,他再沒有關押海中作祟妖邪的職權。驅離後更不能通報與正法教。隻能乾脆殺了……
楊暮客眼尖,瞧出了常與難處。
黑白二劍落下水球表麵,疾馳帶起道道波紋。停在了豚妖頭頂。
“你知這船中定有鎮守壓船,還要施法勾魂。誰給你的膽子?”
一旁的常與幾經掙紮,終於麵露猙獰之色。
隻見他手中掐訣,運轉控水之法。那大水球熒光閃爍,幾乎瞬間變成了一個硬而脆的透明石球。
七彩琉璃一般,轟然炸響。
水晶碎片漫天飛舞,血霧彌漫。
繼而常與道人掐著見陰之法,濤濤水意彙聚成一條大河。大河流入陰間變成陰河。
陰河冰淩擠壓,咯咯蹦蹦作響,將那白豚妖魂抽到陰河之內。封禁沉入大海。
三個道人從半空落下,常與麵色青白。
楊暮客與壺楓道人對視一眼,都不言聲。
終於,常與緩緩開口,“此回多謝兩位道友幫忙拖延。貧道心神不寧,險些耽擱了除去攔路妖邪。致使一船數萬凡人性命堪憂。”
楊暮客剛想張嘴說話。
常與上前對著楊暮客深揖,“紫明上人。晚輩如今再無鎮守一船的果決之心。若一意孤行,恐船上乘客遭受連累。請上人為寶船做主。”
“這……”楊暮客陷入了沉吟之中。
壺楓道人上前,“常與師叔,紫明上人不過初入築基。修為法力有限,又如何能擔當巡海鎮守職責。您若陷入心關,我與上人從旁協助便好。此等要職,該是您這金丹修士為主。”
但常與就是不起,硬生生地說,“上人身懷大氣運。為了船上之人的性命。請上人做主!”
一個金丹修士,將護佑數萬人的職責交付到他人手上。楊暮客從未遇見過。
莫說他沒遇見過。這世上彆的築基修士應是也沒遇見過。
這與護佑一個村寨,一個鎮子不同。這可是護佑一條大船穿過無儘汪洋。而這無儘汪洋之中,不知潛伏了多少妖邪鬼怪。
楊暮客思忖良久,笑了聲。
“我非定海宗修士,不該攬權。”
話音一落,常與眼中儘是失望。
但楊暮客繼續說,“不若咱們事急從權,常與道友若心關難過,恐有失職。不若貧道做個監督。與道友同進退。你借我之氣運,我亦是學你修行。共同進步。可好?”
常與麵露難色,“一船如何能有兩個聲音。您身份尊貴,該著您來做主。”
楊暮客笑嗬嗬地說,“我此回做主。那下回呢?我是要離船的。”
“也許晚輩心關已過。”
“若沒過呢?道友……你把職權交給我這後進,已經沒了一往無前的心。退一步,與退兩步有何區彆?步步退下去,你退無可退。必定入邪……”
身為金丹修士,常與被楊暮客這小修士教訓,還辯駁不得。一時間額頭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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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一錘定音地說,“貧道,不是監督這海路。是監督你。定海宗常與,吾乃上清門觀星一脈真傳。你可服管?”
“晚輩不敢不從!”
“好。壺楓道友,既然我監督鎮守大人。不能隻監督他一人,你也要被我監督。我這人,修為太淺,能耐有限。他若有異,你為我手中劍。而壺楓,你出陰神在即,修行關隘之中。誰知你有沒有心關?為了這一船凡人著想,貧道亦要監督你。他亦為我手中劍。”
壺楓笑了聲,“晚輩定然聽從前輩所言。”
楊暮客忽然想起了當年在青靈門,錦旬曾與他約定誓言。
一如錦旬一般……
“上清承明,貧道紫明與兩位道友約定,履行監督職責,謹防二人心關之中入邪……於舟船抵達萬澤大洲之前……”
“常與領命。”
“壺楓領命。”
九天之上一縷炁機降下,觀星台的三個修士被這縷炁機勾連。約定即成。
回到了桂香園,楊暮客把船上的事兒跟小樓姐說了。
小樓曾經掌管事業,過眼資財無數。對於楊暮客的做法嗤之以鼻。
“嗯?姐姐竟然不同意弟弟所為?”
小樓抿茶笑了聲。
“幼稚。這種禦下手段,淺薄的很。也就是時日尚短,且他們還要記仇。人家既然要把權力給你,你卻不取。你那話怎地說來著?對。天予不取,必受其咎。你說常與退,你自己何嘗不是退。”
“我不該退?”
小樓目光淩厲,“不管你是把這二人當成是狗,還是劍。讓他們互相提防。都不可能再與你是一條心。本來好好的三人一體,硬生生被你逼成了三方博弈。”
楊暮客一拍腦袋,也明白自己錯在哪。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人家既然信你楊暮客,你楊暮客竟然不信彆人。還要把壺楓也拉進來……多此一舉。
“小樓姐,我們畢竟是修士。”
“修士便不是人了麼?不要名聲?不要麵皮?你楊暮客常言體麵,常做功德。為得是什麼呢?”
楊暮客瞬間啞口無言,老老實實給小樓姐添茶。
“那弟弟如何去做?”
“再不犯錯。彰顯本領。”
“就這兩條?”
“就這兩條。”
家人之卦,乃是風火之卦。巽上離下。
風越大,火越旺。風主消息,火主事業。風自火出。
楊暮客入定後,搬運周天。築基後是凡人身軀陽極生陰的一個過程。此時他發現,本來將起的一絲魂火又黯淡下去。
這便是他心神不定引得。
這些日子獲知的消息太多,他難以消化。雖表麵對待蔡鹮如常,卻已經很少與她同吃同住了。海程還很長,總不能一直這麼冷落著她。
繼而楊暮客自省,他對一個凡人婢子都如此踟躕。對那兩個修士又如何能夠果決?
所以他決定明日與蔡鹮攤牌,看看這婢子究竟如何去想。
而後再去靈台問師兄,到底如何處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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