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楊暮客在山門外站了許久,一身煙火氣被風吹散了。隻覺著高山之上風寒刺骨。
他笑著對兩個道童說,“紫明首次歸山,不通規矩。還請二位同門帶路。”
“師祖請隨我來吧。”
山門掛著青石對聯。
瑞炁貫黃庭,祥光歸紫府。
這十字,便是上清門的排輩。
楊暮客問這兩個道童字號,兩個道童答他,還沒有道號。隻有俗家姓名,李春生,劉漢海。
這倆道童可是築基修士,比他楊暮客分毫不差,卻沒個道號。也著實讓楊暮客吃驚不已。他便又問,那如何才能有個道號?
基功圓滿,意承上清。
楊暮客沒基功圓滿,那就占了個意承上清唄。而後他便問,現在最小的一輩兒排到哪個字了?
一人答他,大師兄已經賜字,貫恩。
怪不得得叫他紫明師祖呢。整整高了四輩兒。
許是築基修士不準乘雲,反正仨人都老老實實踩著石階往上走。走到半路一個小院裡,倆道童讓楊暮客自己進去洗漱一番。
屋裡衣裳已經備好,就連蔡鹮背著的那柄拂塵都在一旁放著。看來蔡鹮沒丟,隻是不準登修士修行所在靈山。
這小道士一路被人伺候慣了,也不大會自己拾掇。隨便挽著混元髻,鬆鬆散散,衣襟沒扯嚴實,腰間掛著兩柄寶劍,背著一根拂塵。再出門,外頭已經是一個陰神修士在候著。
“紫明師祖,晚輩貫遊於此接師祖歸山。”
楊暮客起初也是穩重地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上走,後來膩煩了,就兩個兩個踩,再然後蹦蹦跳跳。貫遊卻小碎步總能先他一步。
山中清幽,小築排排,溪水潺潺,青苔卵石,翠竹穿柏。再一段路,藥田橙黃花開,溝渠流水湍湍。竹簍鼓脹,陶甕滿滿。藥香撲鼻。
“師祖,往前這段路,名叫清心路。金木水火土,各有法應。或腳滑,或燙腳,或針紮,或木刺相攔。小心則個。”
“明白。”
山中霧起,楊暮客依舊蹦蹦跳跳地往上走。走出大霧,一個紫衣中年道人候著他們。
“貫遊拜見掌門。”
楊暮客看著貫遊磕頭,自己也就準備磕一個。但道人伸手攔住了。
“師弟,師兄道號紫乾,是當今上清門掌門。咱們迎新,沒什麼大醮科儀,你也彆心中失望。”
楊暮客尷尬地直起腰,“師弟拜見師兄。”
紫乾笑著打量他,“好。真好。一塵不染。”
掌門招呼著倆人走進了內門。
門中黑瓦黑牆,一路景色十分素淨。回廊遮風擋雨,直通正院。正院當中大殿古樸,鼎中三炷香暗紅,灰燼欲垂。
邁過門檻,貫遊停在殿外,未跟進去。
“紫明,拜祖師吧。”
“是。”
楊暮客好像又回到了那沙海之中,殿中景色無二。楊暮客認認真真地磕頭,接過掌門師兄遞過來的靈香。三叩九拜。拜道宗道祖,拜上清道祖。而後掌門領著他來到偏殿,拜觀星一脈道祖,拜黃瑛真仙。
都拜完了。楊暮客問,“我師傅可有牌位?”
紫乾領著他繼續往前走,解釋道,“殞道的同門住在靈堂,不逢大醮之時不去祭拜。怕吵了他們清淨。”
“所以我師傅確實亡故了?”
“對。”
楊暮客麵上帶著失望,也帶著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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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乾又補了一句,“咱們上清,求個清。肉身沒了就算亡故。人與鬼分兩物,從不混為一談。你曾經是鬼,如今是人,那就是人。若你再沒了肉身,靈堂也會給你立一個牌位。”
“師兄莫咒我。”
倆人來到了一個小院之中。院子裡隻有幾棟矮房。
“這間房,是你們觀星一脈的書堂。裡麵放著從各家贏來的典籍,觀星一脈以上清基功為骨乾,博采眾家之長,每一代都習練方式不同。你要自己摸索,我不會教你……”
說罷紫乾從袖子裡取出一本功法。《上清混元道德真經》。
“這一本,才是你們觀星一脈真正的基功,你學得,是咱們上清門脫離太一門最初的功法。也是當下外麵小道學的基功。重頭開悟,並不容易,望你潛心修煉。日常吃食,出門往東二裡有飯堂。每日寅時五刻出來準備早課。戌時開始晚課。兩節課共半個時辰。剩餘時間自己修煉,或是消遣。”
楊暮客張著大嘴,“上早課和晚課?”
紫乾點頭,“我也要去。咱們門裡不論修為高低,都要按時行科。隻是地方不一定,你現在築基,就去大殿裡跟那些貫字輩的徒兒去習練。”
“師弟明白了。”
“這院子周圍,隻有你們觀星一脈,沒旁人住。清幽的很,隔壁的空地是習練道法的地方。你若想找我,用這個玉牌寄紙鳶。”
“我直接飛到大殿找你去不行嗎?”
紫乾抿嘴一笑,“你試試……”
嗯?楊暮客一跺腳,嘭地一聲,靈炁直接把他拍在地上。走路之時還不覺著有異,原來此地的靈炁已經濃鬱到了不辯虛實的地步,與萬物合一,築基修為根本沒有起飛的本領。
紫乾並沒與他閒聊,交代清楚後就飛走了。
楊暮客羨慕地看著真人師兄的背影,打開了一間精舍屋門。
有人住過,還有師兄紫晴生活的痕跡。
他默默地打開了主房的門。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寫了一個靈牌,靜靜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傅,徒兒擾您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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