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暮客回到前線,默默領著蔡鹮去帳中複命。他與袁母商談一番,說明當下國中局勢。
自此消失不見。
他是藏起來了,乖乖坐在雲頭,靜靜觀察這個世界。
歸雲師叔傳他引導術思想精髓。修士修因果,乃是修己。非種因求果,道法自然。
下方營盤之中,公主副將操練歸來,侍衛環伺,隻身入帳。主將與副將商討軍備,楊暮客一個耳朵聽一個耳朵冒……
此時已是停戰十日後。
袁母治軍嚴謹,一切有序運行。
氛圍祥和,亦無妖來犯。小道士自在逍遙。
他的離去與歸來,好似沒改變任何事情。他,僅僅作為一個“人”,參與了這方天地的因果。
這天地圖景,《上清混元道德真經》有言,其曰為象。
不可乾涉凡塵這天條鐵律,楊暮客體會愈加明晰。
倘若修士乾涉凡塵,會有什麼結果?
那便篤定作答,不會改變任何結果。
因心中掛念著師兄俗身,不免想要起卦。但想起要支壽百年的場景,猶是心有餘悸。他搓搓手,撥弄下陣盤,放棄了占卜的打算。
修士要麵對自己的因果,自己的劫難。
占卦亦如是。萬事隻能觀其形,不得全貌,則不可稱象。觀其一麵,另一麵是求不得。
當下占卦對楊暮客來說,更像是願意付出多少代價,才能站多高,看多遠。
所以。占卜,到底是什麼?楊暮客故此認為,隻是求順心,求安心。人之常情罷了。
他這築基修士,外出在人道之中走了一圈兒,人味又回來一點兒。言之玄之又玄,不過經驗之談。不如人意,十之八九……
小道士唯一能做得,便是於此守住師兄化凡的道場。師兄的因果。他乾預不了,也處置不了。
且說賈小樓當下身披重甲,已經前往朱顏國正南邊境馳援。
一大群妖軍翻山越嶺,這些妖怪少有能化人的。但都身披甲胄。
豺狼虎豹披著鐵騎馬鎧。猴子穿著裙甲提到前胸。各家妖軍都立著大旗,字跡歪歪扭扭。
妖軍前鋒出來叫陣。
“我家大王差我來此下戰書。我巴雲國順應天命,前來討伐爾等乾坤逆亂的無道女兒國。若是識相,就乖乖投降,罷了那女帝的帝位。我等自然好言退兵。如若不然,百萬大軍開進你朱顏國境內。至此生靈塗炭,也怪不得我等。”
黎氏庶女黎荃策馬上前,“笑話,爾等妖精占領人國之地。安敢延稱巴雲國號?一群妖孽組成的烏合之眾,來犯我朱顏國邊疆。我朱顏國討伐南梟,欲趁虛而入,果真是那沒教養的妖精所為。”
妖軍前鋒哼哼一笑,“巴雲國何曾滅國?巴雲國人道紛爭,一片國內亂象。我等雖為獸,與那人食人之妖何異?當承大位取而代之,神道不曾降下責罰。爾等仗著武力逞凶,冒犯南梟國。我巴雲國自是同仇敵愾。”
巴雲國神是一條大海蛇,此時竟然現形。
妖氣之上慶雲輝煌,兩相比較,詭異至極。
而朱顏國國神此時正在西南邊境與南梟國國神爭鬥,無暇兼顧。
女將一側瞬間落於下風。
妖軍前鋒嘎嘎一笑,“你這潑婦,且看爺爺手段。”
那化形妖精二話不說持刀就砍。
此妖化形,有妖丹。不管如何,非是凡人能敵。黎荃扯著韁繩往後飛奔。
朱顏國與妖國戰事,也就此拉開序幕。
小樓站在營地高塔之上,看到自家副官策馬成功逃離。龍龍跑獲勝中,她不解地問玉香。
“這些都是妖精,與修士何異?他們這麼大喇喇地來我朱顏國打戰,就不算乾涉人道嗎?”
玉香當下亦是身著重甲,“不用天象法術,不施展道門術數,隻用天賦神通。並不違背正法教與歲神殿的規矩。”
火器聲隆隆作響,炸得妖軍陣營遍地開花。
第一戰看似朱顏國占了上風。
但那些妖精隻要不死,殘肢猶在便能接上。不多時又活蹦亂跳。
朱顏國大軍看到此景俱是倒抽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不禁心頭疑問,這仗,還能打嗎?
軍陣之中俗道趕忙上前,布設大陣,行科演法。
她們呼風喚雨,阻妖軍進程。俗道支取壽命換法術,肉眼可見的衰老下去。
地麵當下泥濘不堪,妖軍竟然鑽出來好多鼉龍搭成了肉橋,馱著妖軍前鋒向著營地襲來。
賈小樓率領自家昌祥公親衛於西門迎敵。
數隻猴子跳上跳下,許天真舉弓便射。
飛矢流星將猴子紮在草地上。許凡人手持镔鐵棍,捶打著衝上來的牛怪,砰砰聲不絕於耳。
縱然都是凡人。但隻要殺出了血性,麵對妖精再無畏懼之心。
一隻五尺多長的大蝙蝠半空衝來,小樓抽出寶劍斜劈一道寒光。
百煉寶劍將那蝙蝠精足下的長槊砍作兩截。奈何妖精會飛,許天真射箭,它七扭八扭儘數躲了,隻能任其離去。
正南方接敵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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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中女帝已經徹夜未眠。她腦子裡儘是朝堂議事。
男子為官,六品為極限。欲升五品就要去勢,這個口子該如何去開?那些太監,能信得過嗎?他們能與朕同路嗎?
她還需要向勳貴解釋,也需要向民眾解釋。
眾人以為。是朱顏國對南梟國用兵,才引出了南方無人地妖精出擊。若討伐南梟這一戰不打,則無當下的滅國之危。
討伐南梟國,是她一力促成。這些年放任袁母在南邊郡挑唆戰事,不知多少彈劾奏章放在她的桌案前。但她都不予理會。
該如何向朝臣與子民辯解,女帝找不到方法……
說那南梟國到處推行諸侯議會製度?
朱顏國南方周邊國度俱是烏煙瘴氣。若不打掉南梟國,如此情形早晚會出現在她們國內。
若說此話,這些諸侯勳貴更要蹬鼻子上臉。陛下您瞧,我等是如何忠心耿耿,不曾理會那南梟挑撥。她們可是最會趁勢要挾的賊子。
說開疆擴土?
若說此言。朱顏國女子當家,本就該隻求小安小富。弄了偌大的國土,如何治理?如何能選拔出眾多比男子更強的女官?最終還不是要開設男官職位……定然有人言,陛下,您僭越了。
其實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她要如何穩住西南陳兵的軍心。
休戰五十日,東南暫且安定。但正南妖軍來襲,這些殺紅眼的兵將如何肯安穩等待。她自是放心袁母,但其餘人呢?這幾百萬大軍可非是袁母一手帶出來的。
所以她隻能等待袁母來信。